“你是医者?”显然,刚才她竭力救治小童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宁楹抬眼看向京兆尹大人,他姿容绝滟,青丝如墨,双眼光射寒星。
虽然年纪轻轻,却相貌堂堂,一身绯红官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如琢如玉,浩然正气。
宁楹本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他的脸,还是因为方才他说要为民做主的话,对他很有好感。
“略通皮毛而已。”宁楹谦虚说道。
他目光在宁楹的靴子上驻足了下,行了个同僚礼:“在下京兆尹顾淮安,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宁楹回礼:“卑职宁瑛,原是翰林院编修。”
顾淮安颔首,一旁看似师爷的人,过来请示:“大人,伤者分重症和轻症,卑职已经登记了好了,轻症已经家去了,重症还有数人……”
宁楹见状,忙行礼道:“大人先忙,卑职告退。”
顾淮安拱手,宁楹转身时,便听他道:“将府衙空出来,先安置,将今日之事细细记下,你拟稿我上折……”
身后的师爷疾呼:“大人!”许是觉得自己失态,师爷压低声音:“那是公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又如何?天子脚下,没王法了么。”顾淮安淡淡道。
宁楹背着身子,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听他如此说,不由得再次回头看了他一眼,此时艳阳高照,金灿灿的阳光倾泄下来,洒在他周身,便是本就俊秀的容颜如神祗般夺目。
便是他官服上的孔雀,都好似活了过来,振翅欲飞。
宁楹缓缓转过了头,心里虽明白,顾淮安恐怕奈何不了永平公主。
可还是对他的一身傲骨,肃然起敬。
这世上总要有一些人的存在,让人觉得活着不是太糟糕。
宁楹快步走出人群,按照刚才妇人指点,寻豆腐坊。
巷子纵深很长,方才一席事故,众人散得差不多了,原本热闹的西市此时难得有些空旷。
宁楹走了数丈远,眼看着看到了豆腐店的匾额,心中一喜。
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刚走到门前,还没等笑着问豆腐西施可在?
就余光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从里屋匆匆走来,手里似乎还端着东西。
前面一个身影挡住了宁楹,宁楹刚要说劳烦让让。
就听划拉一声响。
一盆凉水兜头而下,从上到下,将宁楹浇了个透心凉。
宁楹懵在当场,下意识地划拉一把脸上的水。
就听一个泼辣的声音道:“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扈四娘又不是青楼的窑姐儿,给点银子就能跟你钻被窝,我呸——”
“日你——”宁楹身前的男人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就要动手扇人,就听女子一声冷笑,侧身抬脚,干净利落地踹了过去。
身高两丈的大汉瞬间就被她踢飞了出去——
宁楹下意识地闪身,就见男子重重地撞到了她身后的围墙上,继而倒地吐了口血,骂骂咧咧想起身,却手脚并用第一时间没起来。
宁楹这才看到豆腐西施的正脸:她一袭白衣,高鼻明眸,眉骨很高,眉峰凌厉,看起来便格外地爽利。
“再没皮没脸地缠上来,下次就不是一脚便宜了你!”她说着拿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在手中微一用力,瞬间一裂为二。
男子见状,艰难爬起身,捂着胸口屁滚尿流地跑了。
宁楹忍不住摸了摸前胸,那里还有方志的玉佩。
她要是拿出玉佩,万一惹怒了扈四娘……
她再次捂着胸口,她受不受得住她的凌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