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弗居殿的新弟子,倒是挺有意思。”
“她大概不知道应闲的实力,更不知道她自己的实力。”
“弗居殿没有一个废材。”
“废材怎能同时入了折光宫主和羲衍宫主的眼。”
沈清姿听不到殿主们的谈话,她回剑入鞘,提步便走。
应闲仙君的半边身子泡在龙血里,半边脸染上了他自己的血,苦笑问:“漱玉仙子,你这就走了吗?”
沈清姿回头,奇怪地问:“那还要怎样?”
“你……我如此狼狈,你不同情吗”
沈清姿看出了这应闲仙君没被劈怕,还想与她有所牵连,她淡淡笑道:“你来挑衅我,还要我同情你?世上没这般道理。望应闲仙君记住今日之教训,下一回,我可不留手了。”
这次,她只动用了仙元,只劈开了应闲仙君的肉身,若有下一次,她必定会动用魂力,到时候把他元神劈成两半,道主亲自来了,他也得魂飞魄散。
应闲仙君听懂了她话中未尽的无情,眼神悲凉:“你果然不是浣雪,浣雪是个温柔的人,我那般伤害她,她临死时也不曾怨恨我,她只拼命向我解释,害怕我被奸人蒙蔽……”
沈清姿瞬移离去,打开弗居殿的大门。
她进去后,轰隆一声,门关上。
谁耐烦听他的深情?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应闲仙君未尽的话语,硬生生咽回肚子,未尽的深情也强行塞回执念中。
原本即将突破到真仙的壁障松动,又咔嚓一声锁回去了。
他呆呆地望着那两扇无情关闭的大门,好一会儿,眼中缓缓落下怅惘忧伤的泪来。
“浣雪,浣雪……漱玉仙子劈我这一剑,是不是你在冥冥中报复我?我们之间的恩怨,是否就此了结了?我,是不是该把你放下了?”
“师父!师父!”
沈清姿跑到师父的闭关之地,这里是敞开的,说明师父的确出关了。
她心里一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去找人。
“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
空荡荡的弗居殿回荡着她的回音。
她眼中的期盼,渐渐黯淡,突然想到什么,她急忙来到主殿。
桌案上,师父的上鸣玉泉剑不见了。
墙上,《山河岁月图》静静地挂在那里,流水淙淙。
沈清姿扫了一眼,正要进入图中,蓦然顿住。
《山河岁月图》上原本只有光秃秃的“山河岁月”四个字,现在那四个字旁边,竟题了一首诗:
山河岁月
渺渺江流接远天,万峰横翠湿云烟。
桃花开谢三千载,高卧青山不记年。1
字迹遒劲飘逸,洒脱灵动,隐含岁月流光。
沈清姿心中震动,这首诗是她当初悟道三千年,如大梦一场,清醒后有感而发,随手而写。
师父竟将这首诗题在了这幅图上!
这幅图可是弗居殿的门面啊,师父竟将她随手写的诗题了上去!
沈清姿心头积攒了半天的沉甸甸的委屈,霎时间全都不翼而飞了。
师父果然还是疼爱她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师父只擅长写功法,写剑法,不擅长作诗,而大师兄他们也同样不擅长,才将她的诗题写了上去。
不管怎样,师父这般做了,就是对她的肯定,以及宠爱。
沈清姿没有冒险进入图中,她不着急进去了,进去了也找不见人,但她进去了,未必能出来,因为她现在还没学会从图中出来的法诀。
沈清姿立在图下,欣赏了一会儿师父的书法,眼底慢慢浮现暖意,清浅的笑悄悄爬上唇角。
一个人活在世上,最幸福的事便是,你有牵挂的人,也有牵挂你的人。
兀自体会了一阵此时豁然开朗的心境,沈清姿又发愁。
她该怎么去凡间听道呢?
道主和佛祖一起讲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若错过,必会后悔。
说不定她听道时,悟个道,就晋升为真仙了,与闻霆的差距又拉近一些。
可她来仙界才仅仅二十年,前面十年闭关修炼,后面十年闭关养病,认识的神仙寥寥可数。
弗居殿的人都走光了。
如今她就只还认识两个,一个小九,一个折光神君。
这十万火急的,也来不及去认识新的朋友,即便认识了,也未必有法子能带她去凡间。
沈清姿没有办法,最后掐了个隐身诀,躲开那半死不活喃喃自语的应闲仙君,厚着脸皮,又回到了彼岸宫。
注1:《山河岁月》“渺渺江流接远天,万峰横翠湿云烟。桃花开谢三千载,高卧青山不记年。”这首诗是现代古诗词人【杨雪窗先生】原创,为本书专门定制写的(我苦苦求了他两年,上个月写好给我),这首诗的每一个字所有版权归杨雪窗先生所有,禁止转载,禁止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