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所有的年轻人都是如她这般。真的有新时代的年轻人愿意把生命浪费在相同的事情上吗。
肯定没有。
父亲执意让顾荷花去理解,后来的十年,顾荷花又跟着父亲去了四十多个国家。她反复见到了别人眼中的惊异,她觉得那些只是因为新奇,这些花灯土里土气,连带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也很土,家具店里好看的灯太多了,灯不就是照明用的吗。
这些人说着好看,可谁会把这样的灯挂在家里。
除了父亲。
顾荷花的信仰根深蒂固,任凭父亲如何游说也没法撼动。
可就在昨日,她听到父亲和表哥的谈论,说活动现场有个年轻人在制作花灯,他们要去找他给顾荷花做榜样。
顾荷花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奇葩。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不能让这个人不被父亲找到。
她要向父亲证明他的过时,这是年轻人的天下,没有年轻人会真正喜欢这些玩意,生命诚可贵,世界的斑斓可不只是这些小小的灯彩。
顾荷花失败了。
她真是多此一举,这下好了,等于是她亲自把陆奇林带到了父亲面前。
“顾叔叔。”陆奇林避无可避,回应了声。
“昨天我听说有人在集市打假,我就猜会不会是你,果然……”
“你可不可以不告诉我爸。”
陆奇林打断男人的感慨,说出他的顾虑。
“怎么?老陆还不知道你来英国。”
“不知道,我自己存的钱……”
“年轻有为啊。”
男人说着看向顾荷花。
这句话说的可不仅仅是陆奇林年纪轻轻就有能力出国,更多的还是在说他会做花灯这件事。
一个年轻人出国,还带了那么多做花灯的材料,想也知道,他不是纯粹来旅游的。
沈丁在一旁看了半天,刚刚她就觉得这男人有些面熟,陆奇林这一喊她就想起来了,秦淮灯彩非遗传承人最出名的就是姓顾,顾家明。
他这些年在各地开办秦淮灯会,还在南京开了秦淮灯彩的公司,她昨天就想到这活动是他办的。
他在南京灯彩里也是出了名的,她听过好多次他的事迹。
不过都在父母的争吵中。
“做这些有什么用,南京能出几个顾家明?”
“我只想做灯彩,我为什么非要变成谁。”
“为什么?你不要赚钱?不要吃饭?家里都是这些破玩意……”
“灯彩也赚钱啊,你怎么能说它们是破玩意,你以前也是做灯彩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大家都做灯彩,那时候只能做灯彩,现在不一样了,与时俱进啊懂啊?”
“懂啊,所以需要我们给灯彩创新。”
“我跟你讲灯彩?你人生真是一点计划都没有,你这种人把小孩都带坏了。”
沈丁摇摇头,想到那时候母亲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那瞬间她能感受到母亲对她的爱和对灯彩是一样的。
她更记得母亲那时候的坚定。
“我这辈子就做灯彩这一件事,我不用去计划,醒梦合一。”
一旁的陆奇林不想多聊,他只想确定父亲不会知道他来到此,他再次确认道。
“顾叔叔,所以你能不告诉我爸吗?”
男人笑笑了然,“看来老陆,还没认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