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泠先是去了一个离剑墟宗不远的势力地界,是一个皇朝,也就是天御皇朝,天御皇朝最近要与骊州的骊元皇朝联姻,举国上下都十分欢腾。
高泠习惯了清静,不喜欢吵闹,于是高泠又离开了天御皇朝,来到了一个二级宗门的管辖地,一个叫作山霞城的地方。
返虚已经可以通过撕裂空间来进行传送,只不过空间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空间乱流,所以就算可以,大多数人也不会选择撕裂虚空进行赶路。
距离太远就用大型传送阵,不过每传送一次都需要大量灵石,也只有在情况十分紧急,或者类似跨越一州之地这样的时候才会用到大型传送阵。
而且还需要转几次才能跨越一州之地,毕竟传送阵有距离限制,越长的距离空间越不稳定,也需要用到更多灵石。
小型传送阵空间结构最稳定,但是距离限制也最大,所以平时赶路的话剑修通常御剑飞行,但是大多数时候也会和其他修士一样选择飞行工具,其他飞行工具也是五花八门,灵舟与飞行灵兽最为常见。
高泠实力高强,撕裂空间这种事因为要往返奔波在三大魔渊已经驾轻就熟了,后来身体越来越差,也就不再轻易撕裂空间。
于是高泠御剑慢悠悠的,一日时间才到达山霞城,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高泠的熟人,记得三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前,与这位熟人有个约定,他的孩子即将出世,希望高泠给起个名字,来喝满月酒。
但是后来剑墟那件事以后,就耽搁了。类似这样的遗憾,高泠似乎耽搁了不少,永宁镇婆婆的邀请,一个邪修宗门没有铲除,狐妖一族与人族势力的冲突……
三年而已,却已经恍如隔世。
循着记忆,高泠来到了山霞城一座宅院外,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宅院明明也不算偏僻,街道上却没什么人气。
莫府,高泠抬头看见了宅院上的牌匾,然后上前扣了扣门环。
沉闷的声音响起,高泠抱着鱼儿静静等候,许久才从门里传出一声询问,声音低沉,颤颤巍巍,似乎很害怕有人来的样子。
“我找莫潇声,烦请通报一声。”高泠礼貌的回道。
大门后没了声音,又是良久过去,大门才响起一声刺耳的炸响,打开了一个缝隙,从缝隙中探出个脑袋来。
那人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灰白发丝凌乱,唇色乌紫,几乎没了人形,高泠也是半晌才认出,来人就是他要找的莫潇声。
“是你?”莫潇声看见高泠的时候,眉宇间露出几分警惕,眼神不善,明显并不欢迎高泠的到来,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支支吾吾,颤颤巍巍的说道,“那个……高仙长……您……您怎么来了?”
高泠看了一眼莫潇声的表情与动作,就明白了莫潇声现在不欢迎他,对他笑,估计也是顾忌自己的实力。
但是莫潇声的脸色一看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高泠忽略了莫潇声对他的态度,平和的问道,“莫……莫老板,你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啊?”莫潇声听见高泠的问话反射性的表达了疑惑,然后连连摆手,陪笑道,“没没没……没发生什么,仙长有心了。”
虽然莫潇声说没有什么,但是高泠透过门缝看见了府中着急忙慌的众人,神识略微一扫,府中情况就落入了高泠眼中。
莫府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因为连负责这片区域的二级宗门都来了人,正四处布置着什么。
莫潇声一直堵在门口,眼神慌乱,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屋里,没有邀请高泠进屋的意思,也不打算和高泠多聊。
高泠看出了莫潇声的疏离,很识趣的说道,“莫老板府上有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啊,好的,仙长慢走,招待不周,下次一定好好赔罪。”莫潇声连声应到,笑着迫不及待的关上了门。
高泠微微欠身然后抱着鱼儿转身离开,许是察觉到高泠有些低落,鱼儿清脆的叫了两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高泠的手心,高泠摸了摸鱼儿,又回头看了看莫府,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至于接下来高泠去了哪里,也就只有高泠自己知道了。
…………
转了四次大型传送阵,用灵舟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了骊州骊元皇朝,婚礼在明天,但是今天整个皇朝就已经开始锣鼓喧天了,顺便迎接来自其他各州来参与关阙秘境的势力。
作为第一阶梯的势力,越成阳等人直接进了皇宫,此刻正由沧澜宗借骊元皇宫做东,宴请部分势力,展池等弟子被安排在了另一个宫殿,由沧澜宗弟子接待。
剑墟宗展池这一代的亲传弟子大都已经元婴境了,只有展池,秦剑宇,柳湘湘,酒疯子座下一个叫顾逢时的,还有唐轻晚座下一个才入门不久的女弟子叫苑丹琼的还在筑基。
宗门来的其他人要么是精英弟子,要么是内门弟子,来了得有百来人,这还是九个一级势力里最少的,区区一个金丹级的秘境,一次得进数万人,就是不知道能活下来的有多少。
展池甚是无聊的喝着酒水,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这群人无聊的交谈,看着一些可能才是第一次出门,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兴奋的跟自己身边的人畅想自己在秘境里能获得什么宝物。
啊……好无聊,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什么破活动了,自己一个人单独进秘境也挺好,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多弄点灵石,毕竟一个人用大型传送阵要交的灵石也不少。
不知道师尊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不舒服?有好好待在宗门吗?
“展池,在想什么呢?”
展池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过头,发现是喝得有点醉醺醺的秦剑宇。因为上次的事,展池对秦剑宇没有什么好脸色,转过头冷淡的回了一句,“没想什么。”
“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秦剑宇皱了下眉,然后反应了过来,随即有些羞愧的说道,“上次那件事我得向你道歉,宗主已经发布了公告,原来三年来我们都误会七长老了,我知道以后就感觉很羞愧。”
七长老,也就是高泠,高泠与越成阳,萧云轩,木清同出一脉,拜在上一代宗主李沧墨门下,排行第七,后来到了越成阳这一代主理宗门的时候,高泠成为了青竹峰峰主,刚好也排名第七,所以,在宗门弟子眼里,高泠是七长老。
秦剑宇的话真情实意,不像作伪,展池这才正眼瞧向他。
秦剑宇继续说道,“当初我们也是同出一脉,你是我同门小师弟,我也叫了七长老十几年的师尊。
说实话,我在听到七长老他并没有与魔族交好,而且其实是七长老稳住了震动的封印,还镇压了剑墟魔窟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也很不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会轻易相信那个谣言,还执意改投他门。
心里坚信他就是人族叛徒,人族败类,现在我很后悔,后悔自己对他的厌恶,后悔对他的谩骂,后悔自己离他而去。
十五年,我从十岁拜他为师,整整十五年,他待我如亲子,悉心教导,我却因为一朝他跌落低谷而离他而去。我真的很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会这样做。”
秦剑宇的话里带了苦涩,自嘲的笑了笑,“是不是很虚伪?明明当初是我自己执意改投他门,我知道自己现在不配做七长老的弟子,我也不敢再叫他一声师尊,连见他一面都不敢。”
展池眼神微微闪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也不是你的错。”
“你就别安慰我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秦剑宇猛灌了一口酒,然后有些醉醺醺的说道,“现在,我已经回不去了,幸好,他还有一个你在身边,我……姑且用曾经作为你的同门师兄的身份,郑重的请求你,以后好好陪在他身边,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替我对他说声对不起。”
秦剑宇说完,又摇摇晃晃的走开了,拉着另一个人开始高谈阔论。
展池轻轻呷了一口酒,眼神晦暗的看着秦剑宇,然后轻轻的说道,“谁要替你说,自己说去。”
然后展池将手里的酒一口喝完,眼睛里也带了点醉意,抬头看向夜空,一轮弯月悬挂半空,散发着清冷的月光,显现出那个同样清冷的人的身影。
“师尊,这世间的确是有存在的道理的。至于祂,我一定会让祂神形俱灭。”
展池喃喃低语,然后眼神穿透那道身影,投向更远的虚空,眼中暗红色浮现,挑衅与冰冷共存,“你等着吧,那个日子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