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耕耘提着一个木桶,里面是煮开放凉的水,陆仁乙拿着一个瓷碗,猜想,是自己拿自己的的碗等会喝水吗?
柳耕耘的弟弟柳丰收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几把锄头,嘴里吹着口哨。
“村长,今日挺早的呀,来亲戚了啊?”路过赶着大鹅的村民说。
“是啊,大侄子,从镇上来的。”柳大爷手里拿着几顶草帽。
“多个男丁多份力!去吧,不碍着你们啦。”村民赶着大鹅走远。
柳大爷说道:“陆公子,不介意我喊你大侄子吧,这边大部分的田地都是您家的,不透露是怕多生事端,这样您留着这几个月出入也能方便些。”
“不,您就喊我大侄子吧,您考虑得很全面。”陆仁乙跟着他们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一望无际的田野,稀稀疏疏的人在田里耕作着,他们几人走在田埂上,一路往前走着。
“到了,这块地的土比较好走,大侄子你就在这块地干吧,瓷碗给我拿过去那边。”柳大爷接过瓷碗指了指一棵大树,同柳丰收继续向前走,走到树底下把水桶和瓷碗放下。
“哥,你看着,这两边高,中间低的是沟,用于疏水,我们今日就是要把这个沟凸起的泥土或者没有坡度的,挖一下,今日已开始阴天,疏导不及时,水会把苗淹死。”柳耕耘举起锄头,把一块泥土撬起,挖到高的那边去。
“好,我懂了,我试试。”陆仁乙拿起锄头,想要往土里锄下去,才发现泥土里有点点的绿苗,“耕耘,这这些在沟里的苗怎么办,要挑拣出来吗?”
“不用,你放心锄下去吧,把它们弄到高处,它们会继续长得,你就算踩扁了,它也会长的!”柳耕耘三下五除二已经挖了两丈远。
陆仁乙看到,不能示弱,这有何难,眼见即所做,没有技巧,全是蛮力的事,用力锄向地,锄头铁居然掉了出来。
“耕耘,这这锄头坏了。”陆仁乙拿起锄头铁想把它放回柄上,发现很是松动。
“没坏。”柳耕耘放下自己的锄头,走过来,捡起地上的一块木片,拿过锄头铁放到柄上,再把木片放到缝隙间,向着地面咚咚两下,木片随着向下的力,把锄头铁卡得严严实实。
陆仁乙回想起先生教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自己属实自视过高,没有一点生活上的技巧,还把所有事情看得理所当然。
深吸一口气,继续干起来,锄了没有一丈,发现脚越来越重,原来脚下的草鞋慢慢地黏上越来越多的泥土,再看看柳耕耘,他并未穿草鞋,光着脚踩在土地上,陆仁乙也学着他把草鞋脱掉,光着脚。
被泥土里一些小石头硌着脚,却感觉和大地更加亲近,触摸到它的力量,陆仁乙就埋头干着,这拿笔的手,被木柄摩擦着。
“哥,我还以为你一刻都忍受不了,是我的错,我道歉,你干得很好啊!”柳耕耘已经锄完一条沟。
“过奖过奖。”陆仁乙手已磨损,劳其筋骨便是如此吧。
陈柔美留在家,柳爷爷和柳奶奶并未得闲,两老用过早饭,便出门到山头那边去采药草。
“我能帮着做些什么吗?”陈柔美问。
“我名柳不负,不知该喊你姐姐还是妹妹?”柳不负一边说,一边剥着干苞米。
“我是陈柔美,虚岁二十有一,属牛,腊月生的。”陈柔美也坐在矮凳上,拿起苞米剥起来。
“我与耕耘是双生子,比他大一盏茶,我是家里老大。你比我大,我喊你姐,你喊我小名阿布便可。这是幺妹,柳如期,小如。”阿布把苞米勺到桶里。
“你们的名字,好像很有意思,不知道你另一个弟弟叫什么?”
“姐你对了,我小弟叫丰收。我们四姐弟便是,不负耕耘,丰收如期。”
“这名字真是绝好!”陈柔美放下苞米,拍手叫绝。
“我爷给起的,我去切颗大白菜,同苞米一起拌匀,去喂鸡。”
“我同你一起吧!”陈柔美跟在阿布身后,小如则是继续剥着苞米,才七八岁,却稳重得同大人一般,文静话少,干活从不含糊。
陈柔美和阿布来到灶屋,柳大婶正在揉面,做包子,桌上有两颗大白菜,“阿布,来得正好,把白菜、香菇、红萝卜、生姜切了,白菜留两抓吃,其余全喂鸡吧。”
“知道了,娘亲。”阿布拿过刀切菜,陈柔美捉了两把到大碗里,其余抓到装包苞米的桶里。
柳大神夸赞道,“这姑娘好,眼里有活!”
“娘亲,姐的名字叫柔美。”阿布切着香菇。
“知道知道,阿布,你乐了吧,整天想要姐,这不就给你来一个了。”柳大婶摔打面团,揉开,合拢,不停揉搓着排气。
“乐,当然乐!娘亲,我同姐喂鸡去。”陈柔美提起拌好的鸡食同阿布来到鸡舍。
“姐,先把鸡赶到院子,我打扫一下,鸡食倒在院子那个大木盘子里就好。”阿布拿起鸡舍门边的臿把鸡粪铲起来,装到木桶里。
陈柔美提着木桶,“咕咕哒,咕咕哒。”学着鸡叫,把鸡引到院子里,十来只鸡跟着木桶,互不相让去啄着木桶,都饿极了。
喂完鸡,陈柔美回到灶屋,柳大婶开始包包子。
“柳大婶,我来帮你。”陈柔美洗洗手,拿起柳大婶分好的剂子,学着柳大婶拿小棍碾成圆形的面皮,勺上一勺素菜馅,右手食指将包子的一边捏起来,向前捏褶一边捏褶一边用左手食指向上抬,直到把馅料完全包裹住。
“柔美,你手真巧,一次便学会了,不止阿布乐,我也乐,真是好帮手!”柳大婶继续碾面皮,一个个胖胖的包子被放在蒸笼里,再放置一会醒发好就能开火蒸制。
虽是正月天气还是寒冷,陆仁乙额上冒着汗珠,滴落不少到田上,衣装也已脱掉一些,口渴难耐,到大树底下,才发现原来瓷碗是共用,觉得稍有不妥,但也顾不上思虑,喝了两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