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美没心情看陈财,转身快步走出赌坊。
辗转难眠的一夜过后,早上天还没亮,陈柔美已来到了平时拿货的猪场,身上没有余钱也没了底气,站在边上脚步难移。
一头猪大概二百余斤,需要三贯钱,她平日里会拿半头,要用一千五百文钱左右。
“柔美,你今天比平时来得早多了,猪还没杀好呀”猪场主廖大爷在远处向她挥着手,亲切的说道。
陈柔美低着头快步走向前,语速极快的道:“廖大爷您早,那个今日能不能赊账?”陈柔美说这话的时候感到脸一阵阵地发烫。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可是从来没在我这里说过赊账的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廖大爷担心的询问。
她的头越来越低,“我爹把钱全赌没了,今天拿不出货钱。肉卖完我发誓马上过来还钱,请您相信我行吗?”陈柔美见猪场几个屠夫在忙着杀猪,赶紧拿过桌上的刀,走过去帮忙。
有一头刚杀好的猪放倒在地上,陈柔美熟练地用绳子绑好猪脚倒着,绳子倚着铁杆拉扯,把猪悬挂起来。
割开的猪脖子不再流血,被倒挂后又开始流,陈柔美拿来接血的盆子放在猪正下方,接好的猪血凝固后就成了猪红。
陈柔美拿利刃仔细割开腹部,取出猪下水分门别类码放在一旁。
陈柔美见廖大爷没说什么,便继续干起来,处理完一头接着另一头,最后五头猪全部处理完,屠夫们也停下了手,不再宰杀。
“廖大爷,您是不是要送肉到什么地方,今日不赊猪了,我帮你送肉吧”廖大爷想了想,递给她一张清单,上面是一阵镇几个大户人家需要送肉的数量。
陈柔美麻利用肉钩将切下的猪头吊起来,沿着脊柱的骨头将肉分成左右两半,随后将前腿和后腿分离开来,从猪肉中剔除骨头,用剁刀将猪肉分成不同的部位,将肉块切成适当大小。
按照清单分好肉,用草绳绑好,又在廖大爷的帮助下,把半扇猪搭在了肩膀上,快到一年的尾牙,衙门要做腊肉,所以一次订了半扇猪。手里提着清单上的几份肉,出发去送肉。
陈柔美平日里已习惯背着猪穿街过巷,她先把衙门的半扇猪肉送了过去,衙役看到是女子过来送肉,连声赞叹,女子真当能顶半边天。
接着又送了几家,他们和廖大爷直接按月结账,钱不会过陈柔美的手,她只需要把账单给他们签好即可,有两家见她是女子,给了十来文钱当赏钱。
陈柔美把账单送回到猪场,廖大爷夸赞了她,给了她五十文当工钱,“廖大爷,感激不尽”,陈柔美接过钱,这远远不足以还账,时间没剩多少,七天全这样干,也不过杯水车薪。
“你明天过来,我给你赊半头猪”廖大爷说着,陈柔美却早已魂飞天外,愣在原地,脑筋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铭感五内”陈柔美反应过来,说完感激的话离开了猪场,一边走一边想,萌起一个羞耻的办法,难道只能卖身去寻芳楼换钱吗?
她走到了市集时已是下午,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再看看远处的寻芳楼,客似云来,穿着各色纱裙,卖弄着风骚的女子在门口穿梭。
她看看自己,满身猪骚气,衣服上是大大小小的猪油印,点点的猪血迹,粗糙的手,试问自己能做到吗?
肚子不适时的响了起来,今日出来到现在,油米未进,寻芳楼作为最后的底线,还有六天,再看看有没有突破吧!
昨日被围着的告示牌,写了什么,现在没人看了,陈柔美刚好经过,停下脚步端详起来。
告示
陆府二公子陆仁乙求娶一名命硬,煞气重的适婚女子,有意可直接登门拜访,符合条件者,即日成婚,礼金三百两。
陈柔美把心一横,把自己卖到寻芳楼或是卖给别人冲喜,那肯定选冲喜啊,嫁谁不是嫁,何况陆府还是高门大户。
去到陆府门口,陈柔美也是可以想到的,这么好的条件,肯定吸引很多人,果然门口排起了小队伍。
“请问,这是排队给二公子相亲的队伍吗?”陈柔美来到队尾排着,询问前人。
“肯定是啊,这么好的条件”前人转过头来,呀,呀,呀,这不是自己家巷尾的寡妇红姑,已经年过四十。
“红姑,你怎么也来了啊”陈柔美见是认识的人,聊了起来。
“寡妇也是适婚女子啊,而且我命硬,万一就是我呢”陈柔美听完红姑的话,看了看前面还有十来人,排不排呢,是不是不如快点回去找几份散工做做比较实际?
一名丫鬟出来,在陈柔美身后放了一张凳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是最后一个,后面再来人就麻烦您让她请回了”
“怎么突然停止排队了呢?”陈柔美好奇地问。
“我悄悄告诉你”丫鬟凑近了陈柔美的耳畔,“大夫人和大师已经看中一个了,现在剩下的人只是看看有没有机会选到更好的”
陈柔美点了点头,队伍开始向前行走,进入了陆府之中。
走到堂中,有几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着一名丫鬟,领头的丫鬟让她们每两个坐到一张桌前。
“我是春桃,你们说说自身情况”春桃看了看红姑,又看了看陈柔美。
“我先说吧,我年芳四十,是一名寡妇,还有一个儿子,听说你们二公子昏迷不醒呢,我儿子可以给他当作亲儿子”红姑说得口水四溅,春桃皱眉。
“我叫陈柔美,年芳二十,在市集卖猪肉的,双亲健康无需人照顾,我力气也大,照顾人是可以的”陈柔美觉得自己的处境就像躺在了砧板上,任人鱼肉,毫不要脸的豁出去了。
春桃听到陈柔美是卖猪肉的,面露喜色,“这位大婶,你可以出去了,门的左手边有人发车马费,辛苦您来一趟了,陈姑娘的话,您在这里稍等,我去询问一下大夫人”
红姑听到春桃喊她大婶,骂骂咧咧的出了门,陈柔美呆坐着,看到其他桌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