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今很喜欢找麦蛰借东西,嘴上说是借东西,实则就是想来麦蛰的房间里找乐子,管她找什么乐子呢,反正她很喜欢窜房间。
自从送了他一盆小仙人球之后,余今就今天拿麦蛰一个美工刀,明天就给他换一套新的画具,然后又陆陆续续搬走一些东西,又找什么东西给他做补偿
不知不觉中,余今就塞了很多东西进他的房间里了。
……
“小麦子,我放个熊仔在你这儿,我那里太多了,所以我不孤单,你这里一个都没有,让它陪陪你咯。”
“小麦子,小麦子,你有没有见过小麦子啊?”
“小麦子,今天给肉肉浇水了吗?”
肉肉是小仙人球的名字。
“小麦子,你要是会说话,该有多可爱啊。”
“不过没关系啦,小麦子不说话我也很喜欢很喜欢~”
她说喜欢的时候,说话的调调都像是要翘起来一样,漂亮又明媚。
他看向画架上那幅半成品,是麦田,虽然有些抽象。这是余今留在他房间的时候画的。
他的画笔被她纤细的手握着,她坐在他的椅子上,他站着看她,看见她抬眼时的眸光,看见有很少很少的油彩落到她浅色的衣裳上,显得她瑰丽非常。
她说,她喜欢七月的小麦。
她还说,只要是成熟的麦子,她都喜欢。
麦蛰清醒了一点。
他看向那盆小仙人球。
小仙人球被放在窗台上,长势还可以,绿意盎然。
植物总是这样,在冬天里夹着尾巴做人,其实最不甘居人下的就是他们,他们可以在冬天里软软趴趴地向寒冷低头,忍受着无比的屈辱,却总是悄咪咪的积蓄力量。
一旦到了春天,该发疯的还是发疯,该成长的还是在成长,好像就他们真的熬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了,好像往后一切,他们都不再害怕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麦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伸手去推窗台上的仙人球。
小白瓷的底部摩擦力很大,却还是一顿一顿地被麦蛰推向窗台边缘。
危险的破碎,好像即将落在地上,成为一道无可挽救的悲剧。
一分一毫的推进,好像连最后生存的希望都已消失殆尽。
小白瓷在窗台上悠悠晃着,麦蛰觉得,把它推下去,他也能得到解脱。
他能把植物摧毁,他也能把自己摧毁。
可是,一段光影却冒在脑海里,记忆中,小白瓷温润可爱,被她捧在手里。
余今的眼睛原本就好看,白瓷被她映在眼里,更添了一份光彩。
“要照顾好它哦,小麦子。”
从记忆里抽身,他急忙把摇摇欲坠的白瓷抓了回来,好像做了一件极对不起它的事情,麦蛰用两只手捧着它,小心翼翼地给予它他都能给的仅有的温暖。
这是他的安慰,这是他的绝望——他放弃不了她所给予的所有东西,包括她的画,包括她的熊仔,包括一盆名叫肉肉,也包括他自己。
很轻的一声响起,他把仙人球放在桌上,把自己丢进了沙发上,整个人陷入了无穷的安静中。
植物可能只是尽了作为植物的最后的努力,但很多时候,弱小的植物在依靠着人类,把希望寄托于人类。
就和他一样,把希望寄托在了余今身上。
……
余今站在门口,一只手想去敲他的门,在她的旁边,立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