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力让自己表现地平静,装作是是随意搭话的样子“那他俩是大学时候认识的吗?”
“不是,是毕业后家里认识的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两个人这才处上的,到现在也得有一年多了吧,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两家大人都挺着急,应该也快结婚”
完全可以推理、想象到的童话结局,王子和公主走入婚姻殿堂,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她的心却有点空落落的。
然而空又能怎样,反正她的心从来就没有被填满过。
她不要当破坏别人幸福,心术不正的女巫婆,她要当郭襄,即使知道杨过爱着小龙女,也衷心祝福他们圆满。
妈妈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谢同今天心情怎么样,看着开心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扯到谢同身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下意识地说了句“不知道”
妈妈以为她在敷衍,轻推了她一下说道:
“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怎么能不知道,那他回来路上表情怎么样?是开心的吧”
杨安想着今天他在台上和万潇潇配合默契的演出,应该算心情好吧。
只能冲妈妈点点头,回答说还不错,妈妈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没再说别的。
想不通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谢同的心情,但按照平时她对他殷勤的态度,她也没当回事,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了晚上,谢叔叔也下班回到了家,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明显看的出来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桌上每个角落都被摆的满满登登。
一开始的气氛都还算好,虽说亲近不足、但也平静有余,饭吃到一半,谢叔叔突然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说有一件事要宣布。
杨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有预感是要讲怀孕的事,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打鼓,下一秒就快要跳出来。
她眼睛瞟向一旁的妈妈,看得出来妈妈也有点紧张,对面的谢同却不以为意,一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表情。
谢叔叔看上去倒是镇定,但杨安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慌乱。。
“那个……我们家就要有新成员了,你阿姨怀孕了,你们俩可能要有一个弟弟妹妹了”
等了许久的第二只鞋终于砸了下来,谢同脸上的神情瞬间转变,张开口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没出声,只是冷笑一声。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扭头嘲讽地看着谢叔叔,开口道:
“现在是什么意思,又是直接通知吗?别恶心我了,反正从头到尾你们都只顾着自己,真够虚伪”
谢叔叔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反而照顾他的情绪,伸出手拍拍他肩膀,却被谢同躲开。
“我们不是通知,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嘛,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我们也没有专门计划着要生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主要是你们平常上学走了,这个家也怪冷清的,现在这个孩子来了也挺好,”
“听我的意见,那好啊,你现在就带着她去打胎,我不要这个什么狗屁弟弟妹妹,你不是尊重我的意见嘛,那你现在就去啊”
谢叔叔一下被他的话噎住,沉默半晌又开口道:
“现在月份大了,你阿姨又是高龄产妇,打掉也不太安全,你放心,爸爸以前怎么对你,现在还怎么对你,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影响到你的,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
谢同站起身,看着他们三个人,冷哼一声
“谁要跟你们一家人,口口声声说尊重我的意见,那你离婚时有提前告诉我吗?我不允许你再婚,你有听吗?说的那么好听,要尊重我,可你办的事情哪一件真正问过我意见,不过就是想要我主动接受,让你们心安罢了,我偏不”
说完又把头转向杨安,用手指着她说道:“你又是这副死样子,看来是提前知道了吧,呵……就我一个人被瞒在鼓里,这样戏耍我有意思是吗?啊……”
他像是崩溃掉,大喊一声,谢叔叔想要安抚他,但是伸出的手被他拍开,只能卑微着语气说道:
“爸爸真的爱你,你相信我,但这个孩子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去留也要你李阿姨来决定”
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起到作用,谢同拿手指着杨安妈妈的肚子,继续质问:
“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一开始就不要离婚啊,既然没法做决定,那干嘛还要问我,这不是商议是通知,你懂吗?你就是打着尊重我的旗号,逼我心甘情愿地接受,那我告诉你,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看着办吧”
说完,谢同用手使劲扯着桌布,碗被摔在地上,有碎片砸在杨安胳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前面的汤就直直地往妈妈这边淌。
她急忙上前挡了一下,刚出锅的汤下面还热着,浇在胳膊上像被无数针尖同时反反复复地扎,她轻呼一声,把手背到后面。
妈妈没站稳,拽着她的袖子,被烫过的地方疼痛加剧,她忍着没有吱声,扶着妈妈坐好,谢叔叔也急忙跑了过来,有点生气地看着谢同,但并没有出声责骂他。
妈妈捂着肚子喊疼,额头上也开始冒汗,谢叔叔着急地扶着她去医院。
门被关上,只剩下她和谢同面面相觑,他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开口,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一切又恢复平静,她看着地上的狼藉,想到小时候的爸爸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开始摔东西。
家里的陶瓷碗碎了一个又一个,有的质量好,没完全碎,但是碗口会有豁子,吃饭时一不小心就会喇破嘴。
到后来陶瓷碗换成不锈钢碗,不用再额外花钱买碗,可是砸在地上的声音会变得更响,就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拍镲,声波震破你的耳道,常常会让你错以为耳朵在流血。
到后来像是有了阴影一样,任何分贝大的声音都会让她胆战心惊,只要别人一争吵,她就完全不会行动,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变得害怕摔碗的声音,就算是不小心筷子大力拍在桌上的那种掌声都会让她心口一震。
刚才没来得及顾上的疼痛此刻却开始发作,胳膊上的烫伤让她忍不住呼出声,小心地撸起袖子,看到上面沾了点血迹。
应该是被碗的碎片划伤,又因为后来被烫到,出现一大片的红肿,上面还零星起了几个水泡。
她忍着痛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撒掉的汤粘在地上、桌子上、椅子上,脚踩在哪里都感觉黏黏的,桌布也被拽成两半。
不知道谢同生了多大的气,才会发作成这样。
她想到刚才他用手指着她,眼神里都是怨恨,恨她的“背叛”,怨她的平静。
好不容易暂时被他接纳,现在看来又要被他踢出朋友的阵营。
她不知道妈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最终去留该如何。
比起谢同她差远了,至少他还可以出声质问,可她不行,以前还能闭嘴当哑巴,现在却是连沉默都变成一种罪。
她感觉自己内心的平静又一次被打破,不知道这一次的命运又会将她送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