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听罢,瞬间清醒了,脸上出现从没有过的戒备,说:“你怎么知道她?你派人调查我?”
李文俊没有否认,说:“你如果想她知道你……,就继续躲着我吧。”
陈墨说:“我明白了,你想威胁我,让我和你在一起?”
“……”
陈墨好像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李文俊竟觉无言以对。
陈墨又说:“那人,你也……,你不怕我向警察告发?”
“那你就去告发,让她和她的父母知道!你现在的财产还没完全转给方佳,如果陈家人知道你杀人,三年前的事翻出来,你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他们还可能说你被他们蒙蔽,才会把财产转让给她,到时她和她父母肯定惹一身骚……”李文俊表情几近疯狂。
陈墨长舒一口气,问:“你想怎么样?”
李文俊握住陈墨的手,温柔地问:“陈墨,我们在一起好吗?”
陈墨表情复杂,深思熟虑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李文俊闻言,数日来的阴霾被一扫而光,心里满是难以言表的喜悦,他激动地抱住陈墨。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他没有看到,或者他选择忽略掉,陈墨脸上从未消散过糅合了失望、恶心、厌恶等种种情绪,最后都只能认命般合上眼眸,任由李文俊激动地抱着他诉说爱意。
在他回国外大学之前,他的大哥和卓依婷领了结婚证,李家父母最终接受卓依婷,毕竟在失去一个儿子和多一个看不顺眼的儿媳,他们选择了后者,后者还能好好磋磨,顺便报复以前的种种也是不错的选择。
李文俊管不了这些勾心斗角,他和陈墨“温存”好长时间,才不舍地回到国外,下次回来,他必然不会再离开陈墨!
过了几个月,他以不错的成绩提前毕业归来,父母本对他能不能顺利毕业希望不大,知晓这件事后,在他回来没几天,在李家的公司给他安排了个职位,从低做起,千叮万嘱他不可以暴露李家二少爷身份。
闲暇时,他找到陈墨,陈墨早已开始实习,工作很忙碌。
他再见陈墨,陈墨面有疲惫,胡秋告诉他,陈墨实习的医院离学校和他的住处挺远,很不方便。
李文俊提议说:“陈墨,我们同居吧,我家在你实习的医院附近有房子,这样你也方便。”那是他为陈墨求父母买下的房子。
陈墨眉宇间闪过几分拒绝之意,不发一语。
“和我一起住,好不好,陈墨?”
李文俊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陈墨叹了口气,还是应了声:“……好。”
陈墨虽然搬过去和他同居了,但偶尔还会回去原来的住处,那个和方佳家在同一栋楼的房子,有时会约方佳一起出去玩,让一切看起来如以前一样平常。
李文俊知陈墨只当方佳是妹妹,便没有任何异议,毕竟陈墨除了工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有时他们还会去陈墨郊外的别墅……
只是,他没有想到,抑或他多次选择忽视,选择自我安慰,他与陈墨的关系,竟然令陈墨痛不欲生,陈墨不会和任何人说起那段李文俊认为快乐、而他认为痛苦耻辱的关系,只能默默忍受着。
陈墨不知多少次问他:“文俊,你还喜欢我吗?”
即便每次处境不同,他的回答却始终如一:“喜欢,我爱你,陈墨。”
陈墨便没有再问,凭借多年相识,李文俊还是能感受陈墨接下来想说,但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
“放过我吧。”
陈墨跳江后的三个月后,李文俊终于知道陈墨财产分配的内容,陈墨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任何念想给他,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他以为的不会分开,也被轻易击败。
李文毅在看到他得知消息后,几个月来夜夜躲在房间颓丧喝闷酒,直接推开他的房门,把他带到洗手间好好冲洗一顿,换了身衣服,领到客厅坐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
信用信封装着,信封上写着“to 李文俊”。
“陈墨留给你的。”
在听到陈墨二字时,李文俊眼睛瞬间有了光彩,他打开信,一字一句地默读起来,最后泪流满面。
他声音哽咽:“陈墨,我真的……”
李文毅没有看信,只是安慰他:“别伤心了,好好振作。”
许久之后,陈墨被认定为死亡,他和方一正给陈墨立了个墓碑,离陈墨父母的墓碑不远。
方佳一次都没有来过,只有他和方一正最常去。
一次,他又来了,站在墓碑前,看碑上陈墨的照片。
他说:“陈墨,你看,你最宠的妹妹,一次都没有来过,她或许早就把你忘了,”
“你把你的所有都给她,她却转眼就把你忘了,真是太可笑了……”
“只有我、只有我最常来,最爱你的,果然还是我啊!”
他神情近乎疯狂,许久,缓缓地往碑前放上陈墨生前喜欢的东西。
“陈墨,我真的……”
如果早知道会如此,他不会……
回忆过往,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假如回到过去,他会选择与陈墨渐行渐远的将来。
从墓园出来,他没有回家,走在大街上,天色阴沉,许久没有下雨,最近常常是这样的天气,老天爷爱与人开玩笑,明明阴沉到仿佛下一刻就要下雨,却迟迟不愿施予雨水的恩赐,大家习以为常,便也不再带伞。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引起了路人的注目,也吸引他的注意。
少女顶着张似乎在哪见过的脸,在没有雨的阴天,撑着过于粉嫩的伞,四处张望,眼神既期盼又害怕。
她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走了很久,走得不快,小心翼翼地朝四处望去,不愿漏掉任何细节,她好像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而他从在对面跟着走,变成跟在她身后走。
最后快到一小区时,少女长舒一口气,收了伞,踏进了小区。
当他看到小区门口赫然写着江宜小区时,曾经熟悉的环境,让他勾起了无数的回忆,他看到眼前的世界,似乎已经下起了磅礴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