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满腔狂怒无处发泄,“废物!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有林泽生什么样“好看的”还不知道,不过先有那位的好看的了。
很快上海报纸就爆出来这样的新闻:“日本驻上海情报部截获‘第一公子’私货”。
消息传到重庆,总裁震怒!决定要严惩!
然而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听说是夫人发话了。
顾安源悠悠地跟苏陌喝茶,“一个政党,等贪污腐败成了风气,从上而下烂掉了,你还指望他什么呢?国仇家恨在身,外侵敌人在前,还有心思搞这种龌龊,唉,离灭亡不远了。”
苏陌笑道:“您老人家这话跟今儿报纸上差不多。小心人家说您亲共。”
顾安源嗤笑一声,“我亲什么共?想当年我也是热血青年,一心一意为党国,这些年愣是一点一点磨平了。”
顾安源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老气横秋的。
苏陌安慰道:“现在哪个地方不是上行下效。尤其上面的命令如此,下面的也只能听令行事。这样的情况下,您还能让上海站保持一股清流,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安源听了,感慨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我就是不想我好好的上海站,让那些蠹虫给祸祸了。小林自己能搞定,是好事;自己搞不定,被人摁着脖子干,或者像丁华舟跟人勾结,我其实也拦不住。”
“我能做的,就是我不帮着别人摁着你们的脖子干。上面若是说我亲共,大可不必。我不会让他们扣上这么顶帽子的。这帽子扣上了,我现在的位子就保不住了。我还拿什么来抗日?”
“说起□□,他们的口号我也听过,什么‘为人民服务’,‘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们的理论我也看过一点。我觉得你说得对,党国的三民主义,跟他们的理念也没什么不同。‘民生’、‘民主’、‘民权’,说到底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问题是,我们说到了,没做到。‘得民心者得天下’,将来若是□□能做到他们嘴里喊的口号,他们得了天下,我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跟我们,原本是一种人。他们是最初的我们,我们是跑偏了的他们。”
“说起来我还挺佩服他们的。你瞧他们一副饭都吃不起的穷酸样儿,愣是能把自己的队伍搞得热火朝天、有声有色的。”
苏陌静静地听着。
“可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们一开始不也一个个热血沸腾的,推翻清朝、打军阀,谁没有个为国为民之志?你看看现在,才过去了几年?民国才成立了几年?就成了这副德行。”
顾安源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现在就看□□的了。他们要是也不争气,这个国家就完了。我看能不能熬走日本人都难。不会真要亡国了吧?”
顾安源忽然凄凉地道。
苏陌笑道:“您老人家怎么突然悲观起来了?战场上还有拼杀的战士,后方还有一心抗敌的民众。多少人在浴血奋战呢!站里的兄弟也都望着您呢!您可不能先泄了气。国家是国家,民族是民族,政党是政党。政党完了,国家也不会完,民族更不会亡。”
“您要实在对谁都失望了,我们上海站就以您为首,拉帮结伙跟日本人干。”
顾安源噗地笑出声来,一口茶也喷了出来,呛咳了半天,“你这家伙,故意整我是吧?”
“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能帮你们挡点风遮点雨就挡挡,挡不住也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苏陌笑道:“这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