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峰哭笑不得,“苏处啊,我求求您老人家了。您老能少说两句,收拾完就走行吗?”
“每次请您来,都得让您骂两句。”
“这是我们能做主的事儿吗?说到底咱们是军人,军人第一要务是服从命令。您老想溺死在温柔乡里,咱们不管,您能别不懂装懂、乱发议论行吗?您这话要传出去,哥几个都没好果子吃。整个上海站也被您祸祸了。”
苏陌一个白眼从口罩上方飞了过去,“我特么的啥都没干,你们让我干啥就干啥,让我泡这鬼地方给人看些乱七八糟的伤,我也顶着味儿麻溜地来了。噢,我说两句话就能把整个站给祸祸了?”
“你上海站是块一指头就能捅个稀碎的嫩豆腐?”
谢成峰简直要给他跪下了,“您老看伤就看伤,咱能不说话吗?您看这血流的,待会儿命没了,可就污了您老人家的名声了。”
苏陌又一个白眼飞过去,“抬手术室去!这儿怎么看?让我蹲这做手术?”
谢成峰奇道:“这伤还用去手术室?抬桌子上包扎一下得了。让人知道了,又该说您亲共了。”
苏陌一蹦三尺高,“这伤?这伤感染了死得更快!子弹卡里面了!还有,这地方让我动手术,你想吓死我啊!”
“有本事说我亲共,有本事不用我啊!”
苏陌瞅了瞅四周各式各样血迹斑斑的刑具,不由打了个嫌恶的激灵。
谢成峰无奈,朝门外招招手。两个临时的“门卫”迅速进来,将人抬手术室去了。
说实话,苏陌此人,谢成峰及众兄弟刚见的时候,是很看不上眼的。军人不像军人,医生也不像个医生,整日跟女人花前月下,跟三教九流称兄道弟;不知有多少个女朋友,也不知有多少个狐朋狗友。
偏偏医术不错,这两年帮了他们行动处不少。人相处下来,除了好吃懒□□女人,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也没有处长的架子。反倒是兄弟们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一天,回来看到他清澈阳光的笑脸,似乎一天的惊险经历都成了过眼云烟。
两年下来,站里内勤外勤,人人都知道有个奇葩的苏处长。苏陌也似乎认识站里的每一个人,嘴巴又闲不住,逮谁都能聊两句。
苏陌一张干净无邪的脸,清澈的眼神,和脸上不合时宜的阳光,在这个黑暗的年代,似乎成了上海站每个人心里的一道光。没人忍心去残忍地破坏。
是以他时不时的大放厥词,不少人听了也就过了,并不会联想到他的政治立场。因为他就没有立场。
在大家眼里,这就是个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小少爷。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牢骚,以及这个时候最廉价的慈悲之心。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