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位故人,修为和你一样高吗?”沈十四问道。
狂羽摇头,“他根基受损,只有筑基期。”
沈十四讶异,“怎么回事?”
“几十年前,发生过一件事情。”狂羽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感伤,以及沈十四看不懂的情绪,“但我还是先和你提提我的恩师吧。”
“恩师有一把神级灵剑,这把剑陪着他在人世间走了很多年,后来,他飞升了。”狂羽不急不缓道,沈十四盯着他,眨巴着眼睛,“然后呢?”
“死了。”狂羽道。
沈十四瞪大眼睛,“死了?”
“嗯,他用那把剑自刎了。”狂羽道,“上仙陨落,但元神未灭,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最后选择永远留在了冥界。而且,从未有上仙做过自刎之事,他是第一个,也得到了天道的惩罚。”
沈十四有些糊涂:“为什么?”
“献祭和自刎是不一样的,他入了冥界,天道罚他不死不灭,永远也无法成仙成神,只能留在那深渊之中。”狂羽叹道,“那把灵剑,也被炼成了煞剑。”
“可……他死了,怎么会是你们的恩师呢?”沈十四道。
“他虽自刎,修为元神却并无损伤,只是要了断自身的生机,抛去仙籍。”狂羽道,“他的化身可以在人世间游荡,万年前收了三个徒弟,如今皆是修士大能。而我和另外两位师兄,是几百年前被恩师所收。”
“那柄煞剑,恩师一直寄希望于我的另外二位师兄,他们两个是恩师在雪中捡回来的弃婴,从小习武天赋便不相上下,修仙之后,更是为了能得到恩师认可而抢破头。”狂羽盯着某处出神,沉默了一会儿,沈十四自觉不好去催他,低下头时发现初然已经醒了。
初然在她腿上坐起来,靠在她怀里,沈十四抱着初然,只听狂羽道:“后来,二人在一场论剑中出了意外,谁先撑不过去,谁就完蛋。”他声线平稳,垂下眼眸,“最后,其中一人的根基受损,再无法在修仙路上有所成就。”
沈十四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是你的那位故人没有撑过去吗?”
“不,是他先选择了牺牲。”狂羽叹道,“另外一位想在僵持的情况下寻到办法,但……”
“牺牲自己成就他人么?”沈十四若有所思,初然在她怀里无声冷笑。
愚不可及的人,连自己前途都会牺牲。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沈十四揉了揉她的头顶,思忖片刻,道:“你在岚水城见到了那位故人,他现在又离开了吗?”
“嗯,离开了。”狂羽道,“我也要离开了。”
沈十四一惊,“你去哪儿?”
“我?继续在这江湖中游荡,做一个光明磊落的道士。”狂羽笑了笑,“小丫头,我看你根基这么好,不如直接去星辰宗吧。”
沈十四微怔,初然则在她怀里慢慢绷紧了身子。
“星辰宗……那个天下第一的宗门吗?”沈十四说,“在中原的那个?”
狂羽点头,“是的。”
“这些天,和你们相处得很愉快,再见。”他说。
沈十四牵着初然,静静地看着狂羽的背影在人群中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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