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绚央送来的白玉膏药效极好,没几天,苏瑾手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林苏两家的亲事进展得也很顺利,因为是冲喜,很多礼节能省则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在几天之内就完成了。
幸好男方抬来了足足三十二抬的聘礼,屋里屋外一字摆开,分量足足的,这才不至于太过寒酸。
苏父苏母倒是觉得女儿受委屈了,叫了布庄和成衣店日夜不停给苏瑾置办了一年四季八套衣衫,用了上等的锦缎和皮毛,花费不菲。
苏瑾颇过意不去,苏母就说:“男方送来的聘礼里有几百两现银,说的就是专给你做衣裳用,现在才花费一半呢。”
竟是他的意思。
苏瑾心里暖暖的,微红了脸垂下头。
苏母看看她的脸色,轻声:“瑾娘,看你的神色这般憔悴,近来累坏了你,快去休息吧。明日就是正日子了,还有大事要办呢。”
苏瑾也觉得自己疲倦得很,大概是成亲日子将近,她情绪激动,连带晚上的睡眠也更差了,总是在一整夜一整夜的噩梦里徘徊。但若问她做的是什么梦,除了零星一点细节,大多数她又都忘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底下深深的眼窝,轻叹口气。因为皮肤晶莹细白,一点淤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的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半个月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哪个新娘不希望自己美美的。
她挥挥手:“娘,那我就去睡了,确实好困。”
她转身回卧室,所以没有看到苏母抬头时那隐含着愧疚和恐惧的情绪。
苏瑾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又是一个长长的梦。翻飞的马蹄,阵阵的惨叫,后面好像有无数的追兵在追赶他们。她拉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孩,在漆黑凌乱的山道上跑着……
身后一支箭凌空而来。
她将那个男孩猛地推向前方,嘶声大喊:“快跑,不要回头……”
那支箭猛地自后穿透她的胸膛,力道之大让她往前匍匐翻滚了几下,身后的追兵转眼即至。不,她不能被抓住,也不能让男孩被抓住,她吐了一口血,咬牙艰难起身,裹紧披风,从面前高高的山崖上一跃而下……
苏瑾猛地惊醒。
屋外天色微明,人影绰绰,还有时不时的低声笑语,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是了,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
苏瑾脸上都是冷汗,她下床来到梳妆镜旁,侧身将亵衣褪下一半,后背上截然一道拇指大小的伤疤。
爹娘告诉过她这是她在那次意外中被汹涌的水潮所伤,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真的是那支箭留下来的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娘为何要说谎!
苏瑾神情郑重,想要马上找到父母问个清楚明白。但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被推开了,一大堆人簇拥着喜娘笑嘻嘻地进来:“恭喜瑾娘,瑾娘大喜啊!”
然后七八双手围着她梳妆打扮,苏瑾根本来不及开口。而且,就算是她真开口了,眼下这情形,似乎也不太合适。
苏瑾如个木偶一般被她们摆置来摆置去。
终于全部打扮妥当,还没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袭红盖头便劈头盖了过来。
苏瑾简直没了脾气。
两家一切都从简,等林绚央一身喜服来接她的时候,苏家就没有过多阻拦,林绚央顺顺当当地背了苏瑾上了花轿。
到了林家,拜过天地,送入洞房。
外面除了爆竹声,就基本没其他的声音了,显得有些冷清。但想想林父如今的状况,也可以理解。
盖头被揭开,林绚央那张清隽温润的脸就近在咫尺,正望着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