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婉儿如此说,林父林母这才放下心来。
“父亲,今日回来,婉儿有一些事情想问问您。”林婉儿道。
“婉儿有何事想问?”林正卿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儿。
“就是……”林婉儿想了想措辞,开口道,“女儿嫁入王府后,因王爷太忙,女儿也没有多少机会去了解他,所以想来问问父亲,您对逸王……咳……您的这位女婿,了解多少?”
林正卿会心一笑,“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林正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逸王嘛,他是先帝的第十九个儿子,也是最小的儿子,所以,他也就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逸王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尹妃遭了不少罪,虽然最后皇子安然降生,但她却没能撑多久,不到一个月就殁了。”
林婉儿听了心下一惊。
“那时,先皇的身体也不大好了。逸王出生的第三年,先皇便薨逝了,随即,他的嫡长兄,也就是当今圣上便登基为帝。说起来,逸王的年纪,似乎比如今的好几个皇子还小呢。”
“是嘛……”林婉儿等着父亲继续说下去。
“逸王打小便失去了父亲母亲,由当今皇后看顾着慢慢长大。皇上登基之后,后宫也渐渐充盈起来,皇后掌管后宫诸多事务,渐渐地开始分身乏术,也就越来越少管逸王了,他也就这样待在宫里,自己慢慢长大。
“因为他的辈分比其他皇子高,皇子们也不爱和他一道玩儿,尤其是那几个年纪长一些的,都不愿叫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小娃娃皇叔,所以,逸王从小似乎也没有什么合得来的玩伴。
“后来到了年纪,朝臣们就建议圣上给他选了一处地方,建了府,封了王,从此就搬进了逸王府,极少入宫了。
“在为父的印象中,圣上极少过问逸王的事。而逸王,似乎就和他的名字一样,除了安逸的生活,除了皇亲国戚的身份,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没有野心,不争不抢,安于现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皇家子弟。
“婉儿,你可知道,虽然你和陆庭风的婚事意外中道而废,但圣上赐婚给你和逸王,父亲倒也觉得还算满意。”
“父亲为何这样说?”林婉儿问。
林正卿叹了口气,接着道:“为父这一生,不求名,不求利,不求权,不求富贵,不求荣华,也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本本分分做自己的官,管自己的事。因为这样,为父才觉得心中踏实,问心无愧。所以,为父希望,你也能一生顺遂,少受磨难,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听父亲如此说,林婉儿不禁动容。
“而逸王,他是可以满足为父这一切愿望的人。他是皇亲国戚,又对权力没有想法,不会卷入政治风波。只要有他的庇护,你便可以安安稳稳无风无浪地过完这辈子。
“所以,婉儿啊,倘若你认为逸王有哪里做得不好,要学会包容,学会沟通,”林正卿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头,“要学会理智冷静地处理问题,不要任性,因为他是你后半生的依靠。因为父亲终有一天会老去,不能保护你一辈子……”林正卿说着说着,莫名地有些感伤,又担心影响女儿的心情,赶忙调整情绪,“婉儿,不说这些了,你中午想吃什么,为父吩咐厨房去做。”
林婉儿看出父亲的心思,便亲昵地挽住父亲母亲的手臂,“我想吃糖醋鱼,东坡肉,罗汉虾……”林婉儿撒娇似的,跟父亲母亲说了一堆菜名。
林父林母见女儿高兴,也忍不住高兴,赶忙吩咐厨房去准备。
可父亲今日所说的有关逸王的事,此刻却在她的脑海中,循环往复地回想。
他真如父亲所说的那样吗?
然而,林正卿所言和她自己所见到的,毕竟差别太大,林婉儿不敢掉以轻心。
可看父亲的样子,似乎对逸王印象还不错。她好不容易回到家,此刻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又如此难得,林婉儿不忍扫兴,原先打算提醒父亲小心逸王的话,此刻却说不出口了。她便只好先作罢,打算日后有机会再说。
用完饭,林婉儿和林父林母闲话了些家常,便离开了林府。
马车停在逸王府门前,林婉儿在采莲的搀扶下,缓缓下车。林婉儿吩咐采莲和小兰,把马车上父亲母亲给她带回来的东西拿进去,便自己先抬脚进了王府。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道:“采莲,小兰,你们仔细着点,可别磕坏了!”
谁知,她刚叮嘱完,一转身,陡然便和人撞了个满怀。
林婉儿额头磕得生疼,又因受到反力的冲击,连连后退了两步,被面前的人伸手一把拽住,才将将站稳。
林婉儿下意识地急忙收回手,原本爽朗的心情,此时却陡然升起一团阴云。抬头一看,便见面前站着一个高高的男子,那人身着云青色的袍子,外罩一件暗青色的斗篷,再往上,是一张俊俏却凌厉的脸,眉头紧皱,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不高兴。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关系,林婉儿陡然觉得有些冷。
林婉儿刚欲开口道歉,谁知那人竟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王府。
林婉儿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采莲和小兰的声音:“参见王爷!”
林婉儿当即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