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呀,时间带走了他的父母,夺走了他的健康。
甚至,最后他对少年的印象都模糊了下去。
可世事弄人。
他竟在今天再次见到了那个好看的少年。
时间似乎唯独钟爱着他,不舍得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是啊,这么好看的少年,哪怕他是时间,也不舍得触碰到他。
“是您啊。”
油纸伞下的苏长生,露出由衷的笑意:“我们应该有五十几年没见了吧,那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看到我时还夸我好看呢。”
吴老头也发出了响亮的笑声,他似要将先前的压抑一股脑地笑出来,又像是在掩盖幼小时的童言无忌。
“方源,来收炭了!”
方源闻言跑了出来,迎面便撞进了鹅毛大雪中。
“唔,好大的雪啊。”
赤血斩魔刀在腰间摇晃,方源沐浴着大雪来到了门口。
他没有撑开天赋图,反而很享受觉醒后的第一场雪。
“一袋银子。”
吴老翁接过银子时目光复杂。
在这位朝气蓬勃的少年身上,他竟看到了苏长生曾经的影子。
“这是我徒弟方源,这几年应该都会是他来收炭。”
方源轻松拎起两筐炭回院倒下后,将筐还给了老翁。
“仙人,下次老朽可否带犬子来认路?”
“可。”
传承在一代又一代间流转。
下至挑炭老翁,上至掌门传承。
代代相传,代代更迭,源远流长。
没有挽留或给予过多便利,苏长生就这样看着老翁弯着腰远去,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白嫩的小手伸出伞外,接过了三片雪花。
世间不会出现两朵相同的花,但世间遍地都是相似的人。
“正渊我们走,先去应竹仙峰吧。”
苏长生倒是想去姑苏仙峰,他也相信长白依会很欢迎他,并很乐意帮他的忙。
但这无疑会惹得花神月生气,何必急于一时呢?
“苏前辈,小八身子骨太弱,还是俺带你出去浪吧。”
子琅冒着雪跑了出来。
身高力壮的他,像是要把鹅毛大雪都挤到一边去。
方源果断躲开,顺便用雪洗掉了手上的炭灰。
正渊轻飘飘让开,曾被子琅打过的地方传来爽感,但这点感觉已无法再引起他的兴趣。
因为。
在他衣服下的心口位置,那里已经被挠出了血痕。
苏长生第二次走入他的心底,在启蒙的微光中栽种下了会发光的草。
也是从那一刻起。
哪怕他知道黑暗才是心灵的底色,可却仍旧飞蛾扑火般贪恋着光明的灼烧。
来自心灵的灼烧痛不欲生,比刮骨疗伤还要直接。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一种被触怒的愤怒。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为兴奋。
肉身上传来的疼痛如男女那点破事般短暂,也就回味起来有点精神上的慰藉。
但灵魂上的愤怒、心里长草般的痛苦与之不同,那是一种持续长久且对他有益的正向舒爽。
他每次走入自己的心底,都能带来不一样的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