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因为修行者的寿元漫长,所以短短五年光阴在很多人看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虽说伏剑宗的内门选拔五年一开,所选拔上来的精锐人才是整个伏剑宗的中坚力量,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眼看今夜过后便将再次决出七堂之最,整座藏剑山却也显得意外的安宁平和。
没有张灯结彩,也没有人声鼎沸,好像这只是漫漫修道途中非常不起眼,也极为寻常的一夜。
陈庆年没有经历过内门选拔,而是由太上长老破例招进的镇妖堂。
这还得感谢周臣长老的那一封举荐信。
但今夜的他却比许多外门弟子还要内心焦灼。
所以陈庆年难得中断了自己的蓄势,慢步走出了镇妖堂大殿。
没有看到师尊,也没有看到袁通。
陈庆年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镇妖堂中闲逛,也不知道自己心头的那一抹焦虑究竟从何而起。
三年前他参加入门考核的时候没有过。
一个多月前对擂叶秋梅的时候没有过。
乃至于面对血魔老祖的时候都没有过。
照理来说,这次陈庆年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了,不论是丹药法宝,还是他意识深处的那些蓄力槽,都无不在坚定地告诉他,此战无虞。
可陈庆年还是有些莫名的烦躁。
一路闲逛,走过那如剑碑林,涉过那清澈的剑池,最终来到了镇妖塔下。
之前初入镇妖堂的时候,陈庆年便问过师尊,这镇妖塔究竟镇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当时王临川语焉不详,说是等回去仔细研究研究堂志再做论断。
现如今的陈庆年已经知道,这镇妖塔,便是三百年前用来关押那些妖族降将的一座死牢,上千妖兵最终都于塔中身死道消。
不过据说妖兵死后怨念丛生,难以超度,所以镇妖塔三百年不倒,便是里面藏有一座剑阵,用来时刻净化那些早该消散的亡灵。
之前陈庆年就进塔看过,却发现里面根本空无一物,也没感受到什么所谓的阴气森森。
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宝塔。
甚至里面也没供奉个什么佛像神龛的,更看不到作为牢狱所应有的铁栏横索。
总之,就是空无一物。
直到后来,他费尽千辛万苦把血魔老祖的尸身拖回镇妖堂,最终被师尊藏匿于此。
现如今都还躺在塔顶,并没有被时间所侵蚀而腐烂。
如果陈庆年曾经听周臣说过血魔老祖尸身的特殊之处的话,一定会越发感觉奇怪。
理论上,因为血魔老祖所修习的功法特殊,他的尸身并不易保存,数日之后就会化作一摊血水,尸骨不存。
所以执法堂才会闹出那么多事端,便是为了赶在血魔老祖尸身崩坏前将其拿回去研究。
却是不知,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具尸体现在仍旧完好无损地躺在陈庆年的脚边。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陈庆年来到塔顶,看着唯一与自己相伴于此的尸体,心里并不觉得瘆得慌,反而平静了许多。
“我连四象境的血魔老祖都能收拾得了,难道还会怕了几个三才境的亲传弟子?”
陈庆年如此想到。
但随后又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自言自语:“可那会儿不是有楚放嘛……”
他唉声叹气地转头看向塔楼窗外,发现今夜的月色极好,繁星璀璨,熠熠生辉,似乎预示着明日一定是个艳阳天。
大概是因为阵法所阻隔,镇妖堂外是看不见镇妖塔的。
而从塔内往外俯瞰整个伏剑宗,也多少显得有些朦胧,就像是在眼前挂了一层雨幕。
陈庆年不知站在窗前看了多久,心绪渐宁,却忽的发现远方有一道火线正朝藏剑山的方向急坠而来!
陈庆年没有展露出自己当初破境时,师尊那般的惊慌失措。
因为他觉得即便是外敌入侵,山中剑阵自然会有反应,各大长老教习、亲传弟子不会毫无准备,后山的太上长老更不是傻子。
直到那火线顷刻逼近,陈庆年才隐约看出那好像是一个人。
而且看那人坠落的方向,应该是往东峰去了。
御剑飞行,乃是三才境才能施展的神通,而且普通的三才境御剑速度绝不会有这般的爆烈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