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闭关的第一天,陈庆年就打算破境了。
这件事连王临川都不知道。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这会儿的王临川已经有些顾不上陈庆年了。
因为此时的伏剑宗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了。
执法堂罢工了。
从昨天夜里开始,便陆陆续续有执法堂弟子回山,并不约而同地对外宣布了闭关。
一开始的时候还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但随着回山的执法堂弟子越来越多,终于大家伙儿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直到今天清晨时分,足足有近两百名执法堂内门弟子回归,紧接着,在执法堂轮习的入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也全部宣布闭关。
随后,常年于武勋堂坐镇,负责发放相关任务的执法堂教习全部离开。
使整座藏剑山都染上了一抹肃杀之气。
那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王临川被主峰长老邱迟给唤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执法堂想做什么。
直到正午的时候,周臣负手拾阶而上,在主峰三位长老的目送下,缓步走进了后山那片水瀑中。
片刻之后,周臣走进了观月阁,来到了太上长老朝甫的面前。
太上长老似乎早在等他,桌上提前放了两只茶杯。
周臣进入石阁之后,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略带感慨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眼中似有怀念。
“你这是要逼宫?”
太上长老拿起茶壶,给两只茶杯都倒上了茶,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淡淡的寒意。
“不敢。”
周臣没有坐下,自然也没有端茶,他的双手依旧负在身后,血色大氅静谧而待。
“我只是希望你能收回剑宗行走的名号。”
太上长老轻轻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小饮了一口,这才道:“怎么,你觉得那小子会动摇你执法堂的地位?”
周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宗主殒落了吗?”
此话一出,太上长老手中的那杯热茶便好似掀起了层层涟漪,亦或者,是汹涌的波涛。
周臣继续道:“既然没有殒落,那么跟在宗主身边的那个家伙应该也还活着,一宗只能有一个行走的规矩,你难道不懂?”
此话似乎有些诘问之意。
“就因为这个?”
“你知道我因为什么。”
太上长老沉默了。
于是周臣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你很清楚,我为什么看重陈庆年。”
太上长老依旧不答。
“为什么不选白柘?”
这一次,太上长老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觉得那孩子是天赐剑种。”
“无稽之谈!早在三年前我就用窥天镜照过了!”
很显然,周臣对于这样的解释很不满意。
但太上长老却没有再与他辩驳的意思,老爷子端杯再饮了一口茶,笑道:“你来迟了,剑宗行走一事,我已经通告全州了。”
周臣摇摇头:“你发出的三十七道剑令我全部拦了下来。”
于是太上长老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颇有些高兴地看向周臣:“我发了三十八道剑令。”
一向面无表情的周臣难得皱起了眉头:“天星宗的星祭术?”
“不错。”
周臣转身便走:“那我带人去灭了天星宗。”
“你敢!”
话音落,太上长老拍案而起,无边剑意裹挟了整座观月阁,甚至就连外面的水瀑仿佛都被割裂了一瞬。
周臣回过头来,微凸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太上长老的右手,身上的血色大氅终于肆意飞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