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剑宗的两座青铜钟,虽然寓意不同,但却有一个非常鲜明的共同点,那就是极少会频繁响起。
每一次敲钟的间隔,不论是天罚还是破晓,至少都得等个半年以上。
近百年以来,如今天这般,仅仅隔了三天,就再次敲钟的情况,大概只有一次。
那是每一位伏剑宗长老都深藏于心底的梦魇。
好在这次连续被敲响的是破晓钟。
自然就意味着宗门接连有喜事发生。
当王临川抬首挺胸走出镇妖堂大门的时候,连下巴上的那撮儿山羊胡都显得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王长老好。”
“诶?你怎么知道我徒儿杀了血魔老祖?”
“啊……?啊……对对对,恭喜王长老啊!”
……
“老王啊,你们那个镇妖堂既然重开了,入门弟子的轮习到底还参不参与?”
“哦是邱长老啊,对啊,是我徒儿杀了血魔老祖。”
“哈?”
“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主要是他自身的天赋高,跟我平日里的教导关系不大,不大,哈哈哈哈……”
……
王临川有些遗憾。
遗憾于镇妖堂就坐落于主峰之上,所以去往峰顶的路很短,让他空有一身炫耀的资本却难以施展。
但当他又一次来到传功堂外那片前坪的时候,脸上的褶子已经笑得快挤到一起了。
看到前方不远处,再度站在太上长老身边的陈庆年,王临川当即开心地招了招手。
丝毫没有成为执堂长老的稳重。
陈庆年颇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来,朝自家师尊挥了挥手,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可能下一刻师尊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大喊自己的名字了。
王临川当然是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的。
这会儿仅仅是看到陈庆年跟自己挥手,便已经无比嘚瑟地对身旁鹤发童颜的邱长老笑道:“看到我徒弟腰间的断肠剑了吗?祁山楚望送的!”
邱迟作为主峰长老,当然早就从执法堂那边知晓了此事,却懒得接王临川的话茬儿。
王临川对此并不在意,还在继续说道:“而且两人还结拜成了异姓兄弟,要不说太上长老慧眼识珠呢,若庆年还是个入门弟子的话,说不定就被祁山给拐跑喽。”
王临川的语气似乎听起来有些后怕,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令百花羞愧。
邱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长叹一声:“祁山就那么好吗?”
闻言,王临川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脸上的笑容随之一僵。
“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邱迟摆摆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酒葫芦来,张嘴就灌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你说得对,老朝此番的确算得上是防患于未然了。”
正说着,因钟声而齐集于主峰峰顶的众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陈庆年看到了秦秀秀、宁无双,也看到了唐诗、崔远,以及仍旧面如枯槁,身披血红色大氅的周臣长老。
袁通不是内门弟子,当然没有资格到场。
但此时的他却召集了一大批外门弟子,就守在距离主峰峰顶不远的青石长阶上,跟一群狐獴似的,纷纷探着脑袋朝传功堂的方向张望。
“诸位同门!此番陈师兄缉杀血魔老祖的壮举我都跟你们说过了,这可是咱们伏剑宗近些年来最威风的一次了!经此一役,不论是那什么天星宗,还是寒霄宫的,我看他们谁还敢轻视我宗!如此泼天大功,说不得陈师兄就要晋升亲传弟子了!”
“可是袁通师兄,我这两天仔细研究了一下门规,发现只有三才境弟子,才能……”
袁通闻言一愣:“门规上还有这条?”
顿时有不少人都跟着附和,表示真有。
很明显。
因为当日陈庆年与执法堂长老周臣于峰顶争论门规的事迹传出,现如今整个伏剑宗,已经有不少弟子开始受其影响,开始仔细研习门规了。
也不知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袁通当夜就跟着陈庆年下了山,倒是还没来得及。
所以这会儿在得知此消息后,不禁有些遗憾,连连道:“若真是这样的话,你们说太上长老会不会再为陈师兄破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