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临川、孔德顺和周臣三位长老来到主峰峰顶的时候,正看到太上长老朝甫牵着陈庆年站在传功堂的殿门前,一旁的白柘眉眼低垂,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暮气。
伏剑宗共有两座青铜钟,前后山各一座。
后山天罚钟主生杀,前山破晓钟主赏授。
钟声鸣起时,便寓召内门及以上弟子齐集主峰峰顶,而有资格敲响这两座铜钟的,只有伏剑宗的十三位长老,两位副宗主,宗主,以及首席大弟子,白柘。
而今日的藏剑山,除去百年未见的秦宗主、闭关不出的李副宗主、应帝召前往都城朝歌的向副宗主、百战堂长老徐子苓,以及正于沧州参礼万寿大典的守剑堂长老尉迟追星之外,其余十一位长老都到齐了。
内门弟子到场共计三百七十二人。
没到的要么是在闭关修行,要么就是此刻不在藏剑山。
有意思的是,今日来的并不止伏剑宗的人,还有包括徐青凤和叶秋梅在内的一众寒霄宫修士。
原本她们是被滞留在山腰守剑堂的,但钟声响起之后,便有一位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的守剑堂弟子将众人请了上来。
只不过寒霄宫一行人的士气都有些低落,尤其是叶秋梅,直至此刻,她的面色还有些发白,双眼更是没有焦距,显得颇为空洞。
便好似陈庆年的那一剑直接斩断了她的道心。
而她的师尊徐青凤则注视着刚刚来到峰顶的王临川,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除开寒霄宫一行人不谈,其实场上的气氛并不肃穆,毕竟响起的是破晓钟,通常便意味着要行封赏之仪,算是喜事。
所以不少弟子都在议论纷纷,但其实众人猜测的方向都出奇的一致。
“应该与陈师弟有关吧?”
“近日宗内并无大事发生,思来想去,也只有可能如此了。”
“不过陈师弟那一剑毕竟斩了西峰,执法堂和百草堂那边没什么说法吗?”
……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便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了那个羊角辫的矮个子姑娘身上。
此时的唐诗正黑着一张脸,奶凶奶凶地盯着不远处的陈庆年,气鼓鼓的腮帮子看起来就像是过冬的仓鼠。
听到周遭众人的议论,她立刻转头过去,表情不善地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于是议论声顿止。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唐诗的目光,好似对方是什么会吃人的妖怪一样。
执法堂之威可见一斑。
当然,也可能与唐诗亲传弟子的身份不无关系。
所以人群中只有那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的守剑堂弟子主动凑了过来,一脸憨厚地说道:“唐师妹,陈庆年那一剑,你怎么看?”
唐诗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倒也没有动怒。
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一位亲传弟子霉头的,自然只能是另外一位亲传弟子。
而这个叫做魏洪的大汉,便是如此。
见唐诗不搭理自己,魏洪也丝毫没有自觉退去的意思,反而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当时我在堂中参剑,很遗憾错过了这么精彩绝伦的战事,唐师妹就在西峰,应该是能感受到那一剑的威力的吧?快说来听听?”
“请你滚开。”
“……哦。”
怎么说呢,这魏洪倒也听劝,听唐诗都这么说了,倒也不纠缠,转头就去找同在西峰的百草堂弟子打听去了……
一众弟子们的态度再不必多提,且说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王临川和周臣两位长老,此时竟都表现得有些凝重。
王临川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太上长老已经应允了周臣的提名,这是准备将陈庆年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了!
急得他下巴上的山羊胡一直在抖。
而周臣则想得更加深远。
如果只是升任一位内门弟子的话,真的用得着敲响破晓钟吗?
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所以他将一道神念落在了怀中一块黑玉腰牌上。
“一炷香之内,我要知道陈庆年在刚刚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