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申明亭里,都是说些什么好人好事,大家路过都当没看见,今日却有点不同,那里围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
是说了什么新鲜事情吗?
罗贯中一时好奇,往人群里走了两步,看那申明亭中的布告。
还真有新鲜事情。
只见里头贴有两张新布告。
第一张布告说的是蝗虫的事情。
一张纸上,中间画着只蝗虫,而上下左右,分别画了鸟,鸭,□□,个个都对蝗虫张大了嘴。
就算不用再看文字,罗贯中也明白了,这些动物,都是可以吃蝗虫的。
再看另一张布告。
这张里头,倒是没什么图画了。
只是说,杭州城内的稳婆与女医,可以前往惠民药局登记姓名准备考核坐产知识。若是通过考核,可得产医奖章一枚,再得一把新式产钳。
嗯,原来如此,难怪也有女子围过来。
满足了好奇心的罗贯中,离开了申明亭,再度往茶楼走去。
伴随着他的前进,道路两侧的叫卖声也逐渐响亮,如今已经是洪武二十五年,这杭州城啊,也一日赛一日的热闹了起来。
当年在吴王(张士诚)那里的日子,也恍然如梦了。
唉……
罗贯中不知自己怎地突然有了这番感慨,也许人老了,就想得多了吧。
眼前便是那茶楼了,他一步踏入其中,突地感觉有点不对。
按说,都快要开戏了,茶楼里应该坐满了客人才对,可是此时,茶楼里只有零零落落的客人,周围不说静得落针可闻,也是没有杂音。
而那大堂的正中央位置上,还端端正正坐了个人。
虽然只是穿着着普通的衣裳,但身上却佩戴着刀剑。
罗贯中心中突突直跳,刚进了门的脚,怎么进去的,便怎么往后缩回去。
就在这时,那坐在中央的“普通人”,将手中茶杯一放,抬头看来,笑道:“是写了《三国志通俗演义》的罗贯中先生吗?”
找我的!
真是找我的!
罗贯中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回答:“我不是。”
那人:“哦?”
罗贯中:“正经人谁写书?我叫罗本!”
那人深深凝视罗贯中:“那罗本先生,平素干什么营生的?”
罗贯中看着茶楼角落的蹴鞠:“……蹴鞠,踢蹴鞠的。我可以走了吗?我还有事,还要排练蹴鞠去……”
那人点点头,一摆手:
“妥了,就是他,罗本罗贯中,写《三国》的,抓住吧。”
这么一声令下。
那零零散散坐在茶楼里的客人,竟齐齐一掀桌,一阵杯盘碎裂的响声之中,罗贯中已满身大汉,丝毫动弹不得。
年过六旬的家满心悲愤:
什么样的人能拿出这样的阵仗?
定是那洪武朱皇帝!
我因字获罪,如今,吾命休矣!
然后,只觉得天塌地陷的罗贯中,就被塞入马车之中,一路快马加鞭,从杭州直送入南京宫殿。
继而,他便在这宫中花园的凉亭之中,见着了个须发皆花白的老头儿。
看那老头儿的样子,依稀有当年和张士诚做对的朱元璋的模样。
罗贯中便更明白了,这定是那坏了张士诚天下的朱元璋。
他悲愤之中,更添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