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愤不平地想,想着想着,眼神瞥见被他丢在桌上的那本术数书,于是,直通通塞满愤怒的思绪,又纠结着,打出了个问号来。
如果想要杀我,干嘛还送本术数书过来?
蒸鹅杀徐达。
术数杀蓝玉?
怎么杀?
算死我?无聊死我?瞌睡死我?
……但是蒸鹅杀徐达本身就是个梦中无稽之事啊!
无论蓝玉怎么想破头,还是没想明白术数这本书,到底是送来干嘛的。
但京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再是鬼门关,该闯还得闯,他能收三千义子,拿大炮轰城门,岂是个畏畏缩缩之辈,当下,不止不躲,反而快马加鞭,直入京中!
入了京中,回他的凉国公府歇息一晚,第二日,正好是大朝会。
没的说,还得上朝。
蓝玉不是个愿意被别人看见疲态的人,便故作精神抖擞,全副武装的来到宫门之外。
此时的天色,还是一派漆黑。
好在宫墙下、道路旁,都不少灯笼,也将宫门前这小块地方,照亮了。
蓝玉到达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要上朝的臣子们,已三三两两站在这里。
他刚下马车,就注意到,这些臣子手里,似乎人手一本蓝皮薄册,那蓝皮薄册,横看竖看,惊人熟悉,岂不正是自己这几日来翻了又翻的术数书?
咋滴…
皇帝还不是单独给我一个人赐?
蓝玉稀里糊涂的,不免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术数书,这时候,他听见耳旁有人说:
“这些题目,你昨夜做了吗?”
“做是做了,却偏偏算不出正确答案呀!”
“唉,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有兄台算出正确答案?”
“有,户部主事算出来了!”
“快,快和我说说,这题到底怎么解!”
“……?”蓝玉。
他有些糊涂了,这书这么重要吗?
他有心想问,又觉得自己实在混不入文人圈子中,便耳听着他们解题,脚下慢慢往前,这样几步,两侧的臣子算是不讨论术数了,却开始冷笑着说:
“……良玉这几日啊,真是风光呢。”
“天天往那会同馆去,要找翻译,学习那番邦鬼画符。”
“张嘴闭嘴,就是数学乃科学之母,只怕早已忘了什么是圣贤文章,只顾捧着上头,却忘了低头看看脚下,羞与其为伍!”
“诸君、诸君,不必如此说,学些番邦语言,也是好的。近日琉球那边一事,
你们不知吗?”
“说的可是琉球的百姓,在海上采硫磺,却与大风,落入那小琉球,结果被杀了不少,又漂洋到惠州那?”
“不错,他们到了惠州,言语不通,自然被当作倭寇解押入京,关入监牢。好在他们琉球国的使节来此朝贡,知道了这件事,替他们辩白了一通,才被释放。”
“如此,真是曲折啊!看来确实得多会写外邦语言,也免得受这番磋磨。”
后面说的全是琉球的事情,蓝玉懒得再听,只想自己听见的前面的话。
良玉。说的难道是兵部试尚书茹瑺?
这个人,蓝玉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兵部主管兵事,他们难免打交道。
印象里,他是个……
其实也没什么印象,蓝玉一向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虽然记得茹瑺,也懒得多看两眼。
他又往前走,这次,有人在说:
“前户部尚书的事情吓破了胆…”
前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又换人了?
蓝玉也不奇怪,在朱元璋手下干活,总要习惯这些的。只能说,一段时间没回京城,京城改变未免太多!
他差不多来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旁边正是颖国公傅友德。傅友德见蓝玉到来,便对蓝玉一笑,打招呼道:“凉国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