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响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这时,她公婆,七大姑八大姨也基本上赶来了。一大群人开始和稀泥,女方也跟着撒泼打滚,说我要拆散她的家庭,甚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其实,这种案子,也可以撤消,可以调解,但我就是不想这样做。”
孟响眼底透着一种悲哀的坚定,“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法律法规更不是儿戏,可以随心所欲。”
向暖赞同他的说法:“我觉得你没做错呀,为什么要写检讨?”
孟响苦笑一声:“因为事儿还没完呀,丈夫被拘留后,妻子天天来找我闹,又是在110平台上投诉,又是打市长热线,上级单位的电话更是打爆了。”
“所长也头疼,只能让我自己写回复,写答诉,教育我要灵活处理。”
“可是一年多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灵活。”
“离谱的是,就我刚刚给你讲的案例,半个月还来了,这次,男的差点失控杀了女的。”
向暖咂舌:“都这样了,还没离?”
孟响耸耸肩,又喝一口水道:“这都不算什么,还有更离谱的。”
“我有一朋友在法院,属于刑庭。”
“其中一例,是个重伤案。男方将女方打成脾脏破裂,报警之后公安通知验伤,女方一直拖到十个月男方都没有道歉才去法医那里验伤,然后到刑庭,重伤三年以上是法律规定没说的。”
“精彩的来了,判决之后女方不能接受,说只想教育下他,没想到要判这么久。然后各种撒泼打滚,要求放他老公,被告人都不上诉了她还在到处投诉,打各种热线,闹了快一个月,搞得大家都疲惫不堪,至今仍然隔三岔五地上门来找麻烦。”
“就前段时间还看到有个新闻,女方被男人都挑断手筋了,仍坚持去公安局求情……”
孟响越说越糟心:“法制建设,任重道远啊!”
向暖凝眉深思,“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是科普的缺失。从现实来说,男主外女主内的旧思想,仍是让男女权利失衡的重要因素。”
不说别的,一旦夫妻二人必须要有一个放弃工作兼顾家庭,十家起码有九家是女主人妥协放弃工作。
当然,也是因为孩子更需要母亲。
“家暴之所以会愈演愈烈,有着深层的内因。归根结底,施暴者都是妒嫉心和占有欲在作祟,而受害者的懦弱和不抵抗,以及事后的妥协原谅逃避,都是对家暴的纵容。”
“在家暴事件中,更令人费解的是受害者的表现。一般情况下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是女性,在暴力发生的时候,她们并不是完全没有自救的能力,但是她们为什么会一次次原谅,一次次纵容……心理学家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来解释这种现象。”
“归根结底是心理依赖,一次次顺从之后,习惯了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暴力,久而久之,宁愿忍受这种无穷无尽的痛苦也不愿意离开了。”
孟响点点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我知道,但执法机关又不是心理辅导机构,确实没办法。”
向暖叹声:“我们国家对心理学的接受度还是不够高,真希望每个社区都能参与到法律与心理学的科普中。我甚至想,要是心理学不那么高高在上,能大大方方地走进普通民众多好。”
“你比如,在社区开展一些免费的心理讲座,或者帮助扩大心理援助热线的宣传都是挺好的。”
“这个想法好啊!”孟响黑眸晶亮道:“这两天我正在找所长,还有社区的相关负责人谈,咱们就高新区先做个试点呗。”
“还有你说的网站,路安安那边已经开始操作,一切皆有可能。”
向暖自然觉得好,浑身血液都因共鸣而热乎了起来。
这时,一觉睡醒的老板悠悠道:“你俩还没吃完呀?菜都凉了吧,要不我给你们热热?”
向暖一看时间,快4点了。
她急得站起来,“我得上班去了。”
孟响赶紧去付钱,“别着急,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