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俩从粮行出来,坐着车夫赶的马车,后面跟着一串装满粮食的驴车。
车队晃晃悠悠的排成一串往东市走去。
这弋阳郡内有东西二市,西边的卖各类日常所需之物。
比如丝绸、粮食、香料、首饰等等,按照现代的分类,这应该算是百货区。
而东市则是酒肆,客栈,车马牙行之类的地方,有点像生活服务区。
沈毅坐着马车到了东市,没回客栈,直接被车夫拉着,去了东市东南一片宽阔的院落群中。
“贵客光临,您是要看看骡马还是要买些奴仆啊?小人对这里熟得很,您要是有需求我可以帮您跑腿。”
马车一进这条街,立马就有一个身材矮小,穿一身小厮打扮的人跑来马车前搭话。
沈毅撩起车帘,看着眼前这个人。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色短衣,手肘膝盖处打着厚厚的补丁。
衣服虽然破旧,但十分干净,人也精神,一双眼珠子黑白分明,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让人看着就觉得喜庆。
“你是什么人?”沈毅开口问道。
“贵客您请了,小人是这里的牙郎,人称秦二。自小在此处帮人跑腿,熟悉这里的一切。此去十七家牙行,小人都混的脸熟,行事颇为方便。贵客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雇佣小人,绝对包您满意。”
这年轻人满脸谄笑着答道,还不忘拱手向沈毅施了一个礼。
沈毅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应该算是最早的中间商了吧,果然什么行业都会有中间商过来赚差价…
“你要多少钱?”沈毅看着他的脸。
“不敢,贵客您只要给小人一日十个钱就够了,若您需要在此地多挑几日,三日以上每天只需给小人八个钱。”
那秦二搓搓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三日?这牙行一天逛不完么?”沈毅皱眉。
“贵客有所不知,这东市牙行共十七家,占地颇广,里面奴仆众多,各品皆有。贵人若是想挑些好的,还需要多看几家,比对品相。
何况这东市每日辰时开市,申时便要闭市。因此贵客您若只是一日逛下,顶天走个三五家而已,难免会有些仓促,更不利于贵客挑到得使的奴仆。”
沈毅皱了皱眉,看来自己的计划又要被打乱了…
叹了口气,“那就雇你三日,不过我要你带我去最好的牙行挑,做得好了,每日照旧给你十个钱。”
那牙郎一听沈毅如此大方,当即作了一个揖,口中连连称是,然后美滋滋的转过身带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沈毅师徒走进了把口的牙行。
兀一进来,这牙行里的风景着实让沈毅吓了一跳。
只见一排排的奴隶,无分男女老幼,都用麻绳捆住手腕,脚上还带着木枷,旁边是一圈茅草盖得小房子。
与其说是房子,还不如说是圈…
二三十个奴隶被圈养在里面,摩肩接踵,拥挤不堪。
而这里面的气味也是极其刺鼻,汗馊味,血腥味,夹杂着各种排泄物的臭味,以及灰尘…
这味道,比沈毅去逛骡马牲口棚都难闻!
沈毅一进来就感觉呼吸困难,赶紧转头去到门外,猛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
险之又险的,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从怀里抽出一块细麻布捂住口鼻,他这才强忍着刺鼻的味道,再次走了进来。
而那秦二,果然如他所说一般,自小便混迹在这里,早已熟悉这令人不适的味道,看他那自得的样子,脸上还有着一丝自傲。
“再过高贵的大人,进到这牙行里面,也不如我秦二待的舒服。”这是某次他与同伴喝酒之时所说的话。
事实也是如此,真正高贵的人,都有自家管事之人过来替主家挑选奴仆,用不得他们来承受这种痛苦。
但也不是说没有过他口中那些“高贵的人”来过这里,只是来的方式不大体面。
就比如说,被当作奴隶塞进这里
再说原本一直叽叽喳喳的四喜,自从进入这牙行以后,就一脸悲痛,沉默不语。
沈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走去跟秦二一起挑奴隶了。
这挑奴隶也是个技术活。
在这奴隶市场里,精壮男子是最抢手的货品,但也是最稀少的,所以基本上只要看到四肢健全的精壮男子都会被人直接买走,很少会有滞留。
沈毅面前这批就没有一个精壮男子。
除了这精壮以外,最好的便是貌美的年轻女子。常被富庶或官家买走做歌姬或侍妾之类以作玩物。
极品美女更是有市无价!
沈毅看了看眼前这些…
还不如村口王大娘好看…
但好在他的目的不是这些,只要身体健康,能种地干活就是全部需求,要是手脚麻利还能伺候人的就更好了。
跟秦二说了自己的需求,他直接从人群中挑了三个看做起来身体还算不错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