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下坠中突然停了下来,眼前一个美艳而窈窕的女人,那么美,仿佛一笑一颦都能夺人魂魄一般,即便自己是个女子,我也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转移自己的眼睛。
“想要变得像我一样好看吗?”那女子手里拿着一根针线对我说道。
“想!”我几乎是完全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让我来帮你吧!首先是这双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女人说着,手中的针高高举起,向自己的眼睛扎来。
此时的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我突然发现,那妖艳女子的身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针线。
“啊------”惊恐地叫喊出声,我再次陷入深渊,飞速下坠。
“嘭!”再次停下时,我重重地摔在软软的什么上面。
“呃------吃吧!吃吧!吃到肚子胀破!”一个声音从脚下的不远处传来。
那里,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脸,那脸的下面,是一张圆鼓鼓的大肚皮,而我就站在那张肚皮上。
此时的肚皮已经被胀得紧绷如鼓,可那张嘴似乎永远都吃不饱似的,拼了命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东西。
眼看着手里的东西全部塞到肚子里,那脸上的眼睛开始慢慢圆睁,充斥着血丝,两只手胡乱地到处乱抓。这一抓,便将我抓在手上。
于是,我在万分惊恐之中被塞进了那人的肚子。
仿佛是顺着食道拼命地下滑,我再次陷入到深渊一般。
许久,耳边响起了一阵阵的厮杀声,刀剑铿锵,惨叫连连。顺着那声音望去,果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亮光,似是这深渊的一个出口,又像是另一个入口。
“嗖——”的一声,我仿佛从一个隧道中滑落而出,翻滚几下后才停下来。我甩了甩头,静静地闭着眼睛,等待着天旋地转慢慢地恢复平静。伴随着剧烈的耳鸣,传来阵阵厮杀,真真切切,仿佛就在耳边。
突然,我被扑倒在地,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那感觉,就如同有人在撕咬自己的肩膀。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女人的脸,那双眼睛泛着血光,充斥着鲜血的眼睛仿佛没有眼白和眼珠,全然的血色令人毛发直立。
生存的本能,让我一瞬间就如同炸了毛的狮子,我用尽全力想掰开那个女人的头,用自己学校所学的防身术,双肘用力一拧,那女人突然脱力了一般瘫软下来,可肩膀上的牙齿却似乎仍旧嵌在身体里,如同钳子一般。
没有任何歇息的时间,我看到远处又狂奔过来一个人,同样的浑身鲜血,疯了一般向自己扑来。我忍着肩膀的剧痛,狠狠地将肩膀上的人踢开。下意识地看向那被踢开的人头,一瞬间,我汗毛倒竖,全身寒颤——那个人,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嘴巴!
此时扑来的另一个人也到了面前,此时,我才又看到那张脸,还是和自己一样的脸,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嘴巴,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只有血色。
我害怕极了,本能的反应一脚就将扑来的“自己”给踢开,可抬头望去,漫山遍野的人,互相厮杀着的,全部都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那山,是死人的尸体堆成的山,那野,是死人的尸体铺满的野------
“拿起你的匕首!想活着,就要杀死其他所有人!”一个声音传来,仿佛就在耳边,阴森森的,而右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就在声音消失的那一刻,突然又有好多“我”向自己扑来,他们没有匕首,但却红着血色的双眼,露着带血的牙齿,嘴角粘稠的血暗红中夹着鲜红,双手的指甲中似乎也布满血肉的丝一般------
拼命地,我对那些“冒牌货”展开了厮杀,一边厮杀,我的心里一边不断地反复默念着:“这些都是恶魔,不是我!”
不知道杀了多少,我慢慢地感到疲惫,可我不敢歇息,因为杀的越多,向我扑来的“冒牌货”就越多。慢慢地,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厮杀变成了一种潜意识,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心海里仿佛有一个执念——“想活着,就要杀死其他所有人!”
太累了,陷入到绝望的我大吼一声——“啊------”
随着这一声吼,仿佛突然之间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我的双眼变得赤红,泛着血色的光芒,而现在的我,浑身都是鲜血,而这些献血更加令我亢奋!
我扔掉了手中的匕首,张起了獠牙,亮起了指甲------
再次陷入到无休止的杀戮,眼前全是血红,可随着越杀越多,那些血红慢慢地变成了白色,一种惨白,一种苍白,从视线的边缘逐渐占据着自己的视野,直到最后一点儿血光都被惨白占据,仿佛大脑中经历了核爆炸一般,白光一闪之后——
我再次坠入深渊------
“好好听的唢呐声------”
黑暗中,我仿佛听到了唢呐的声音,那是一曲送终的唢呐,可是,此时听来,那么好听。
“听得到吗?”一个声音,仿佛是闷在柜子里跟自己偷偷地说。
“是死亡的声音!”那声音再次响起。
唢呐声戛然而止,我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仍旧一片黑暗,但我仿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棺材里。
“噗通------”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是自己紧张的声音,也不是害怕或者兴奋。我从未如此平静过,仿佛平生第一次感觉即便现在就是死后躺在棺材里,也不觉得害怕了。
“噗通------”心跳声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边,不是自己的心跳,而是身边某一个人的心跳,或者就是这棺材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