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司不甘心,他想,若今日真的就此作罢……绣庄的一幕幕,牢房中扭曲的面庞,还有临水镇无辜去世的人……会成为他的心魔。
如果说顺应天机,导致张生再伤无辜……那就去他的顺应天机,修道本就逆天而行,不求苟活于世,只求一句问心无愧。
晏司摇动清铃,铃声中带着一丝决绝,长剑横扫,悬浮于四周的符纸悄然升起,带着破万钧之势冲向屏障。
哗——
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屏障大小角落,随着清风拂过,骤然散落。
高空盘旋的金色气息汹涌而下,潜藏于街角巷陌的晦暗阴气腾空而起。各种气息在京城上空交杂纠缠,此消彼长互相侵吞。
北郊废墟,住持抬头望天,万里晴空聚起如同漩涡般汹涌的云流。
“阿弥陀佛,晏小友高义。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惭愧……”
住持说着在树下盘膝而坐,诵经声不疾不徐,犹如大殿上宝相庄严的佛像一般,带着不可直视的威严神韵。
护国寺的大钟不敲自鸣,悠悠荡荡的钟声传出数十里,也震碎了压抑已久的汹涌阴气。
将军府。
晏司坐在地上,用力喘息。方才阵破的那一刹那,一股咒术来势汹汹,直指晏司。
幸而晏司长剑挥舞,以张生碎骨为阵眼,起阵改阴阳,换气息。
咒术这才被卸去大半,然而余威依旧不容小觑,打了个晏司措手不及。
“老朱,去找太医过来!”陶言心疼抱着晏司,忽然又叫住朱管事,“在让人去护国寺找住持,找不到住持,就找他几个徒弟,慧智慧樊!”
朱管事也是吓了一跳,晏大师唰唰唰几剑,周围空气瞬间清新不少,想必是成功了,只是不知道晏大师伤得如何。
陶言吩咐完,抱着晏司哄道:“晏晏,咱们回房休息,太医一会儿就来了。”
“别、别动。”晏司条件反射抬手搂住陶言脖子,“让我吸吸,吸吸你的就好喽。”
陶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晏司说过,他阳气足,还有紫气,吸他可以快速恢复。
那就吸吧,他管饱。
……
屏障破碎的那一刹那,不仅仅惊动护国寺,躲在京郊小巷的张生某然抬头。
身上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阴气飞快消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祥瑞气息不放过京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这个腥臭极少有人造访的角落,张生脚下堆了一大堆劣质的符纸。手上一遍又一遍叠着。
“大师……救救我……求求您……”张生眼中尽是惶恐,口中低声祈求。
然而抛出去的传讯符纸皆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艹!竟然敢骗老子!”
最后一张符纸叠完,在空中盘旋一圈跌落在地,张生愤愤咒骂。
却又无可奈何,他只知道那身身着黑袍,给了他一把匕首,交了些道法,便让他通过吸食他人生气存活,而那些灵魂则全被匕首吞噬。
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是匕首被取走之时。神秘人给了张生十两银子,说是交易结束,让他趁早走得远远的。
“呵……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着好过!”张生恶狠狠想着,到时候他直接说是被迫杀人,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然而张生还未神气多久,又颓废坐回角落,他只知道那人身着黑袍,别说脸了,连手指都未看到。
【张生,老夫只是让你炼制凶器,没让你杀人。他们追来了,你逃跑时间不多了。张生,老夫言尽于此,交易结束,你我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