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别有深意的一笑回道:“朕许久未听你弹奏琵琶,就弹《反璞》!”
空谷悠扬的琵琶声响起,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时而如一汪清泉凛冽心脾,时而如千军万马荡气回肠不得不说,靳贵妃的琵琶技艺比宫中的乐师还要精湛几分。
也不奇怪,能坐上贵妃的位置,除了显赫的家世,姣好的容颜,生养皇子的运气,外在的才艺也是必不可少的。
皇后的脸上一直挂着得体大方的浅笑,实则内心阴鸷无比:“就让你临死前再勾引陛下最后一次!”
陈景豫审视着陈伊娜的眼睛,浅笑不语。
陈伊娜虽然性子古怪,任性,但却是办事可靠,他看人从来不看品性,他只知她是一个心思玲珑的聪明姑娘,且在他掌控之内,这便够了!
所以容若想让陈伊娜死,他却一直没下手,这是他第一次忤逆他母妃!
果然,悠扬的琵琶声响了没多久,就听见“噌”的一声,靳贵妃手下的琵琶弦断了一根
靳贵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琵琶弦划破的手指,一滴血液顺着她葱白如玉的食指缓缓流下,随后她全身异常难受起来,连嗓子都被卡的死死的,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众人见神色异常的靳贵妃皆大惊失色。
炎逸方才一直在思考金宇的话,近期和路妃接触的只有皇后和靳贵妃二人,此时见靳贵妃如此,他不确定是皇后的计谋还是靳贵妃的自导自演,毕竟她们二人皆有这个动机!
靳贵妃借此机会除去皇后的话,放眼后宫妃嫔,下任皇后自然当属她无疑,诱惑很大,值得她以身涉险。
可若是皇后借机除去靳贵妃的话,那么六皇子炎沛的抚养权自然落到她这个嫡母身上,届时无论是哪个皇子当皇帝,她都将是后宫唯一的圣母皇太后!诱惑更大!
可是无论是哪种,于他而言都不如维持现状的好!
所以当他看见瞳仁已然失焦即将涣散的靳贵妃,他如一道闪电般来到她身边快速点住了她周身的命脉,然后迅速将神医留给南倾辰的“救命丸”塞入她口中。
待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对上炎帝疑惑的双眸缓缓开口:“父皇,靳贵妃中了毒!儿臣已锁住了她的命脉,给她服用神医留下的“救命丸”吊住了一口气!”
六皇子炎沛闻此立即起身,大步跨到靳贵妃身边疾色道:“多谢二哥出手相救,来人,速将母妃抬下,请御医前来救治!”
炎沛竟越过了炎帝直接开口下令,小小年纪的他居然如此沉重冷静,未来着实不可小觑!
若不是身形还没炎逸那般高大,二人皆是一副王者之姿!
闪闪莹亮!
见此,皇后更是气急败坏,原本炎厉、炎宥、炎逸、炎浚他们四人谁做皇帝也好,他们四人皆无生母,于她并无异,她都将是唯一的圣母皇太后,可若最后炎沛做了皇帝,那可就不一样了,届时后宫将会有两位太后,可是圣母皇太后又怎敌母后皇太后呢?
所以她才会三番四次出手陷害靳贵妃,包括上次宸妃落水滑胎那次,她知道乃靳贵妃主谋,所以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谁知炎帝竟然未深究,直接让明眼人皆能看出不是主谋的华美人背了锅
而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差一点就能让靳贵妃死于见血封喉的毒药之下,谁知半路竟杀出个炎逸来,坏了她的好事
她望着炎沛离去的背影,眸子杀意尽现!
虽然她很快隐去了那抹杀意,可还是被眼尖的炎逸发现。
所以炎逸方才心中的疑惑已尽解,今日此事乃皇后所谋划,他阴沉的凤眸此时一片敞亮。
炎帝望着方才还在一脸含情脉脉看着他弹琵琶的靳贵妃,此时却是一脸乌青的被抬了下去,不由得怒从中来,用力拍了一掌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炎逸拱手道:“父皇放心,儿臣救治及时,靳贵妃没有生命危险!至于怎么回事,儿臣并不知晓!”
他出手救靳贵妃本就是他不想后宫目前平衡的格局有所改变,毕竟一人独大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只会出手这一次,毕竟并不是每次的阴谋算计都能让他遇上,也并不是每次他都能慧眼看出来,所以接下来如何处置便是炎帝的事了!
陈景豫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之样,实则他反复捻着的手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汹涌波涛,炎逸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这样的人日后当上炎国皇帝,炎国和陈国势必不能共存!
三年前的炎陈大战,当年他听说炎逸是主力一举将陈国歼灭的。
但是炎帝乃一国之君,他不得不结合各方面综合因素考虑,炎国确实有歼灭陈国的实力,可是陈国并非边陲小国,歼灭之势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更何况,狗急还能跳墙,若是把陈国逼急,举国皆兵,扭转局势也未尝不定。
所以炎帝未敢冒这个险,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绝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炎逸为着长景军和天下的黎民考虑,听取了炎帝的意见,接受了陈国的俯首称臣。
这才有了他只身前往炎国来当质子,也正好为了前来寻找花影或其子提供了机会。
当年炎陈大战之时,花影就已然非处子之身,所以他父王花翊才会一怒之下用了隔空取命要了那人的性命,也正是趁他父王身子衰弱之际,花影才有机可乘对他暗下了禁术,这才使得他父王成了活死人
只是有些事他还不是很明白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中,金宇一脸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面对充满肃杀的大殿,金宇脚步丝毫未有迟疑,他极快速来到炎逸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只见炎逸脸色一变,便大步走出大殿。
炎帝望着炎逸急匆匆的背影,眸子更是晦暗:“紫大人,靳贵妃中毒一事交由你调查,限你七日内将此事调查清楚!”
语罢,便甩了甩衣袖,也大步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