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苏涣此话一出,大殿之内瞬时寂静下来。
清平王炎宥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面上是有多么事不关己,内心就有多么高兴。
一旁的六皇子炎沛生母靳贵妃内心也是无比高兴,当然她的高兴来源于皇后居然差点让一个离宫多年的公主逼得露出她咄咄逼人的本性。
皇后这个人看着一副对谁都是温和之样,其实她的内心比谁都狠毒,暗中戕害了炎帝多少子嗣。
她自己虽然也非善类,上次故意设计害得宸妃失去腹中子嗣,但是她所做一切都是来源于一颗做母亲的心,她所做不过是提前为她的六皇子炎沛清除障碍而已。
而皇后呢,则是暗中借萧美人的手赠了一碗绝子汤给宸妃,让宸妃此生再无怀孕可能!
炎帝就算再宠爱宸妃又如何?夜夜把她的身体撞得稀巴烂又如何?不过是一块耕不出田的地!
所以后宫论狠辣还是皇后当仁不让的第一!
这是她一贯的手法!
“不知国舅想让本王说什么?父皇在此,自有父皇管教自己的女儿,难不成本王代为管教?那本王可得好好想想,到底是该管教先骂人的,还是该管教后还手的?”顿了顿,不屑道,“不如国舅你这个老-匹-夫告诉本王?”
国舅苏涣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不由得老脸有些挂不住。
炎帝听了眉心突突跳。
国舅苏涣看见炎帝的沉脸,稳了稳脾气,尽量平缓道,可是急速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的怒火:“晋王,微臣不过是想让你约束管教一下五公主而已,你至于指着微臣的鼻子骂吗?再如何,微臣为炎国鞠躬尽瘁数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语罢,国舅苏涣就对着炎帝跪下,一字一句道:“还请陛下为微臣做主,微臣不过一句公道话,就换来晋王光天化日之下对朝廷大臣的任意辱骂!”
他言辞凿凿,不依不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炎帝此时不仅眉心突突,就连眉尾也开始突突,他轻咳一声,沉声道:“晋王,无故辱骂朝廷大臣,罚俸两个月!”
“父皇,儿臣不过是学着青青的样子和国舅开个玩笑而已,况且儿臣可是嘴下留了情,未如青青那般直接开口骂人不如猪,不过就不痛不痒地加了老匹夫三个字,儿臣念着国舅大人为官多年,为咱们炎国鞠躬尽瘁数十载,本以为乃见惯风雨不惊之人,能区分的清玩笑话,不曾想竟也当了真,直接痛哭流涕向父皇告起状来,那如此看来不谙世事的依依还手也并无不妥!”炎逸微微扬起唇角来,不紧不慢道。
直到此时众人才明白,为何炎逸方才那番话竟凭空加了“老匹夫”三个突兀字?!
原来竟在这等着呢!
白山和白毅笑而不语,论能言善辩、机智过人谁又比得了晋王!
炎逸眯了眯眼睛,魅惑一笑:“方才本王求教国舅到底是该先管教哪一个?国舅虽未言说,却是身体力行的给了本王和在座每位众人一个答案!是吧?国舅!”
“你!”国舅苏涣一时被晋王堵得哑口无言,他对皇后使个眼色,皇后会意,打圆场道,“晋王,本宫方才就已经说了宴会结束后会狠狠罚青青的!”
“本王一句玩笑,父皇就立刻处罚了本王,而母后却是要等到宴会结束后,莫不是母后比父皇还要忙?”炎逸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关于炎依依和炎青青二人矛盾一事,他本来没放在心上,可是皇后和国舅二人却偏要拉他下水,那他就奉陪到底。
皇后身子颤了一下,凤眸闪过一抹幽光,脸上露出了平素里看不见的严厉:“青青出言不逊,引起后宫争斗,去殿门口跪着!跪足一个时辰!”
“母后,为何只罚儿臣一人,虽是儿臣先开的口,却是炎依依先动的手,而且她把儿臣揍得很惨!”炎青青气不过,抱怨道,见皇后不回她话,她又不死心地去找炎帝,“父皇,您看看儿臣的脸,这还不够吗?”
炎帝也未说话,毕竟君无戏言,他若收回皇后对炎青青的惩罚,那他就得先收回对炎逸的惩罚。
他乃一国之君,怎可朝令夕改!
所以,炎青青今日跪定了!
炎依依向炎逸发出感激和自豪的目光,随后她收回目光发出“啧啧”的声音,声音洪亮道:“父皇,儿臣做错事的时候,皇兄都是让儿臣跪两个时辰呢!母后这才罚皇姐跪一个时辰,会不会太轻了些?”
底下的众人嘴角抽了抽,炎依依的性子和晋王可真是像啊,这第一次参加宫宴就声名鹊起。
看来这以后可有的好看了!
“依依回到自己座位,歌舞继续!”炎帝无语地看了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炎依依,冷冷道。
炎依依嘟了嘟嘴,识相地坐回自己的座位,见即言佳暗暗向她伸出了大拇指,当即打开话篓子,眉飞色舞:“师傅,觉得我方才身手如何?有没有潜力?”
“师傅?公主唤我师傅?”即言佳被炎依依整的一头雾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
“皇兄和沈之秋都让我和郡主多交往!我原本是不懂为什么的,可是方才看见郡主向我竖一个大拇指,我就突然懂了!”炎依依没想到这次的验证竟是来的这般快。
皇兄和她的秋哥哥果然诚不负她!
一场歌舞完毕,路妃见炎帝似乎尚未尽兴,便小心翼翼道:“陛下,今日是镇北侯世子的大婚之日,不如咱们也应个景,效仿一下民间的婚宴习俗如何?”
皇后诧异地望向路妃:“民间习俗?”随后她笑意盈盈地对陛下说道,“臣妾觉得很有意思,陛下觉得呢?”
炎帝不知道民间的婚宴习俗,所以路妃的话也勾起了他的兴致,他微微点头。
路妃得到炎帝的首肯,便娓娓道来:“民间素有结婚习俗,夫妻同吃一根面条,象征着夫妻二人一条心,齐力可断金,但是如若我们今日只让镇北侯世子和世子妃行此的话,怕是世子妃会难为情,所以不如在这个习俗上加上一条,那就是抓阄,抓到有家眷的人便行此,若是无家眷的就表演一节目,但若是抽不到镇北侯世子或世子妃的话,那便是违背了这个游戏的初衷,所以最后要以镇北侯世子和世子妃的倾心一吻结束!如此一来,既寓意了镇北侯世子和世子妃的百年好合又让此次宴会变得别出心裁!”
经过路妃的舌灿生花,包括炎帝在内的大多数群臣都非常感兴趣,毕竟能和九五之尊的皇帝打成一片,如此机会实在难遇!
即言尘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旁的白璃,恰白璃也正在注视着他,他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便把头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