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姑娘!”乐影叫了一声。
孙姑娘不太情愿地罢了手,但是,罢手之前,还不忘在柏桓脸上摸一把。
“柏教授,这边坐!”
乐影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然后让孙姑娘去把箱子里的衣物都拿出来放好,他们这次要待几天,所以带的东西也有点多。
柏桓的目光落在乐影脸,“你的气色倒是比上次好多了。怎么样,最近忙吗?”
“还行。你那边关于檀郎国的研究有进展吗?”
“有一些。上回带了《江山血月图》的资料回来,我们团队对长卷上的画的内容进行了分析,有一些合理的推测,但这些推测不足以成为研究的依据,毕竟你们那幅馆藏《江山血月图》是不是柏辛所绘,尚且不能确定。”
乐影点点头。
她知道是她知道,但画上没有署名,也无年代可考,确实不科学,也不严谨。
“乐老师,你们当初是基于什么理由,认定那幅长卷出自檀郎国国君之手呢?”
乐影心想,总不能说是昊焱说的吧。
“这个,我们也是根据画中的内容,找寻了一些古书和民间传说,推定画中所画是檀郎国。至于说关于作者的认定,这个传说,檀辛是丹青高手,而且画中所画的一些事,仅柏辛一人知晓,所以才推定这画是柏辛所绘。”
“但是,柏辛死于那场战乱。反叛的军队冲入都城,而柏辛就死在了乱军之下,身上被砍了数刀,这在柏辛墓中的骸骨上是可以看到的,与传说相应对。
一个死了的人,如何能知道自己最后的画面,并把它给画下来,总不能是预知了未来。若是真能预知未来,那他还真有点作死。”
柏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乐影手腕上的皮筋一直在动,乐影默默地把皮筋取下来,两个指有意无意地扯着皮筋。
“柏教授说得有道理。”乐影随口附和。
其实,乐影此刻脑子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柏辛不是作死,他大概是想改变结局。他确实是预知未来,因为这幅画是他刚当上国君不久之后,某个夜里睡不着,提笔作画,画了一天一夜,成就的长卷。
他只是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都画出来,似乎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自己画下的长卷惊讶、呆滞,最后还想付之一炬。
“不过,我们在柏辛发掘的地区了解到,那个地区从几百年前开始,有了一个丧葬习俗,二次葬。按说,柏辛当时被叛军所杀,不可能厚葬。
但你也去看了柏辛墓,非常精美,而且随葬品也很多,从未被盗。这应该是二次葬重修的墓。
当地二次葬开始的时间,也与我们对柏辛墓碳十四测定中的一个时间相吻合。只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有另外几个时间的出现。”
两个人一聊起来,就有点久,孙姑娘在旁边几次想插嘴,都没有找着机会,直到柏桓手机响起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回对面的房间,他们才结束对话。
柏桓一走,孙姑娘就上前提醒道:“乐老师,长点心,你们家美人醋劲大着呢,要是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聊得这么高兴,回头去把柏教授给弄死了,那不是让我当寡妇嘛。”
“柏教授说娶你了吗?”乐影喝了口水。
“那不是早晚的事嘛。今晚我就去他房间,把他给睡了。”
乐影翻了个白眼,没说啥。
晚上在一楼大厅有个餐会,也就是让大家认识认识,乐影没兴趣,也就没有去。孙姑娘想去吃东西,就把乐影扔在房间里自己去了。
乐影觉得有点累,躺在床上,准备睡一会儿,但红皮筋一直没闲着。
乐影这才解开了那个结,“小红,我现在心情可不太好,你最好别找麻烦。”
“这个姓柏的什么人?”红衣道人如今就只是一根皮筋,可是气势还是不减当初啊。
“我猜,可能是你的后代。”
“我的?”红衣道人安静了片刻。
乐影的脑子里闪过一些宫庭里的画面,有一些穿着华美的妇人,而其中一个被簇拥着的贵妇人大着肚子,像是快要生产了。
那是柏辛的妃嫔。
再之后,有孩子呱呱坠地,然后朝柏辛叫着‘父王’。
孩子一脸稚气,似乎很渴望得到柏辛的回应,但柏辛却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自己的人生里就不该有这个孩子。
“孩子会叫父王了,所以你的死期也快到了,对吗?”乐影问。
红衣道人轻哼了一声,“你都看到了,还问我干嘛。”
“不管怎么说,你的生命得到了延续,也是好事。但是,柏教授可能不知道自己亲手发掘了祖先的墓。”
红衣道人沉默了。
乐影叹了口气,然后把皮筋扔在了床头柜上,想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乐影以为是孙姑娘回来,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了,而站在门外的是却一身高档西服,帅气逼人的昊焱。
是的,无论他穿成什么样子,头发剪成什么样子,又或是变成什么样子,她总能一眼认出她的大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