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开始远去,春天已经迈动了脚步。
昨夜一场小雨,晨起之时,乐影就在院子里看到海棠开了。
她最近确实是变了个人,不太爱说话了。她发现自己一说话,就会把心头真正的心思表达出来,这很伤人,也不太好。
如果一言不好,她又容易起了杀心,分分钟想把人弄死,这就更不好。
她去找城隍爷聊过,但城隍爷也没有什么建议给她。
不过,养了这一个月,脸色倒是好了很多。当然,这也多亏了曲大爷隔三差五给她补着。
大妖说去几日,但快一个月都没有再出现。
除了那次与柏桓通话,被提及大妖去找过柏桓,后来便再无大妖的任何消息,就好像那个人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她虽然早就知道,如果大妖恢复了神力,可能是会离开她的,但真的离开了,她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好歹,好歹应该好好告别一下,而不是连再见都没有说,便消失了呀。
“猴姐,你看乐老师,都快成了望夫石了。每天早上起来,她就这样站在院门口,看着远方,大神怎么那么狠心,也不回来看看乐老师。”黄皮子忍不住心疼上了。
“所以啊,太野的男人,还是要不得。不好驾驭。”孙姑娘似乎有所感触。
“太野的女人,也要不得,更不好驾驭。”猪刚鬣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旁边。
黄皮子回头看了一眼猪刚鬣,眼里尽是赞许,但不敢出声。
还是他猪哥勇,谁让孙姑娘如今打不过他猪哥呢,不然,就孙姑娘那脾气,也不能这么憋屈。
“老猪,要不,你出去找找美人,总这么下去,我怕她真变成望夫石。”
“别说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就算是知道,我去找了,大神能跟我回来。总得是他愿意回来,才会回来,哪会听我的。”
猪刚鬣不是没有那样想过,但不可行。
“不过,我觉得大神早晚会回来的。等着吧。”猪刚鬣叹了口气。
“猴姐,猪哥,你们不觉得乐老师最近的脾气都坏了很多吗?好几回,我都觉得她想杀人”黄皮子弱弱地说。
“是有点那么个意思。好像是那次醒来之后,就变成那样了。”猴子说。
“孙大姑娘,你见多识广,主人这样是不是在梦里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被什么坏东西给缠上了,我有时候看她的眼睛,都觉得有些吓人。”
孙姑娘点点头,“我找个机会跟她聊聊。”
三个动物站地一起说了半天,谁也没有上前去叫乐影,乐影看着院门外,他们就看着乐影的背影。
乐影还是如往常一般上班,只是她这工作室,除了曲大爷,还真没别的同事敢进了。
罗希在那件事之后,被刘馆长劝退了。
有了罗希的前车之鉴,整个博物馆的人都有点把乐影当瘟神一般。不敢跟她说话,甚至不敢跟她照面。
乐影也不是没有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小院了。以前还会去镇子上买些东西,现在连买东西都是让孙姑娘跑脚,每天就是工作室与宿舍,两点一线,顶多就是再在院子里站一站,如此而已。
又到了初九,乐影在夜风吹拂之下,于后院的小门外点燃了香。
这批香是她前几天才新制的,点燃之后闻起来的味道似乎有一点不同。
春夜的风呼呼地吹着,而她手上的红皮筋则动了几下,乐影没有理会,一屁股坐在了残碑旁。
地上有些凉,而山风更凉,她的发丝在黑夜里飞舞,突然一束光照在她身上,她缓缓回头,就听得一个男人尖叫了一声,然后说着‘有鬼,有鬼’就跑开了。
第二天,岐山博物馆就有了有鬼的传闻。
乐影懒得去解释这个传闻的误解,在她看来,博物馆闹鬼是正常的,要是不闹鬼,那才不正常。
曲大爷是知情人。
乐影第一次在小院后门处点香,他就知道,但他不是好事之人,从不打听。
一大早,孙姑娘就给乐影讲了几个版本的闹鬼故事,她还有点遗憾自己同有遇到那鬼,说是遇到了,没准还能交个朋友。
乐影被她吵得有点烦,让她滚蛋,但她偏不。
“乐老师,鬼不鬼的,咱们先不说。就你吧,在那场噩梦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自己挺不对劲的,你也知道吧?”孙姑娘试探着问。
“所以呢?”
“其实,我是可以变成美人的模样的,以解你相思之苦。”孙姑娘说着,一个旋转,就变了成了大妖的模样。
还别说,相貌上还真没什么差别,就是那气质,不在一个程度。
“来,随便亲。就当我为了乐老师,牺牲一下。”孙姑娘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乐影。
乐影突然揪住她的衣领,直接把人给甩了出去,差一点扔在刚要进门的刘馆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