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影他们就这样进来了,虽然人家主人也不怎么待见,但好歹是让看,只是时时提防着他们,就跟防贼一样。
这处宅子自然是比不得梁家家庙,就是一套年代比较老一点的房子,不及梁家家庙宽敞,也不及梁家那边气派,里边更没有四季如春的难得景致。
乐影跟在柏桓后面,在主人家的带领下,进了那间供奉《春山图》的屋子。
淡淡的檀香味在屋子里弥漫,《春山图》高挂在墙壁上,乍一看,与她拿到的那幅《春山图》并无二样。
乐影仰着头看画,柏桓和商琳的注意力也在那画上,倒是孙姑娘对那《春山图》没什么兴趣,恨不得眼珠子都帖在柏桓脸上。
黄皮子被套在门外的柿子树上,此刻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隔着一段距离,虽然没有细看,但乐影并未发现这图与那一幅有什么差别。
她回头看了一下身边,猪刚鬣也没有出来,她也不方便这会儿叫猪刚鬣。
“沈先生,我听说,你们家祖上与几十公里外的梁家曾缔结秦晋之好。而这《春山图》是当年梁沈两家结亲时,梁家给的聘礼。”
商琳开了口。
她说的沈先生,也就是这家的主人。
从他们进来,人家沈先生就盯着乐影和孙姑娘,怕他们再给人家房子拆了。
沈先生头发半白,看着已经是花甲之年。
“沈梁两家,祖上确实通过婚,沈家的女儿嫁去了梁家,做了当家主母。没几年,她就病死了。但这幅画,是在那之后才有的,所以,聘礼一说,子虚乌有。”
沈老先生看着那画,说起来有些伤感。
“原来是这样。不过,传说倒是很美。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商琳又说。
“传说而已,当不得真的。”沈老先生看着画,感慨道。
乐影微微垂着头,那位梁家书生本来就是个女人,自然也给不了另一个女人幸福,所以这沈家小姐病死,大概也未必就是真病。
不过,过年几百年了,真相并不重要。
“乐老师!”柏桓叫了一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乐影身上。
“柏老师!”乐影回过神来。
“给我讲讲这画吧。”
“这个”乐影心想,你是那么有名的专家,你让我给你讲,这不是看笑话嘛,便道:“柏老师这是考我?”
“没有,没有。我是真心想听听乐老师的看法。”
“我”乐影回头,把目光落在那《春山图》上,既然人家让她说,那就说几句,然后早早完事走人。
“《春山图》,其实应该叫《春山夜雨图》。春山夜雨,通常为说,是为喜雨。毕竟有春雨贵如油之说。
不过,这是暮春,暮春的雨还贵不贵,我不知道,但这孤灯、冷窗、落花、惊飞鸟,不是什么形容喜事的。
久试不第,身困心乏,于这深山孤庙,又逢夜雨惊心,大概”
乐影说到这里,没有往下说。
柏桓接着道:“烧了诗书,大概是不想再走功名之路。”
商琳听着他二人一人一句,把这话大概说了一下。
孙姑娘不管那些,只管看她的男人。
对,她现在觉得柏桓就是她的男人,她得看着。
那沈老先生听完他二人的话,叹了口气,“二位说得没错,梁家那位先祖,确实在这次落第之后,再未参加科举。
成亲之后,他便醉心于画画,不久之后,在当地也就名声鹤起。他这一生,画了不少画,但最终留存于世的就这两幅一模一样的《春山图》。”
“沈先生,其他的画去哪里了呢?”商琳问了一句。
“不知道。书画这种东西,本就不容易保存,几百年的时光,可能毁损了吧。”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这画给供起来,有什么说法吗?”商琳又问。
“这是梁家先祖留下的话。现在你们看到的这幅《春山图》作于梁家先祖晚年。
他在画完这幅画后,派人送到了沈家,并留下话说,如果哪天他死了,让沈家人把画挂起了供奉,不然沈家会有麻烦。
一开始,我们家的人也不信,没多久,梁家先祖就去世了。梁家那边一直都把《春山图》供在家庙里,还特别修了翠微楼。就是被这位乐老师给拆了那座。”
沈老先生说到这里,还特别看了乐影一眼。
乐影那叫一个尴尬。
她特别想解释说,不是自己拆的,但
只有他们去了,说不是她拆的,总不能说是鬼拆的吧。
“乐老师,你还拆人家房子呀?”商琳这话问得更让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