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拳头撞在了一起,骨簪与珠子顿时像是磁石一般,彼此吸引,也引得他们的拳头就那样帖在一处。
书生挥动着另一只拳头,正要袭击乐影,猪刚鬣突然窜了起来,朝着他头上就来了个猛砸。
那书生回头,目露凶光,试图想与乐影的拳头分开,但因为吸力太大,除非他放开那珠子。
顷刻间,破庙又开始地动山摇。
乐影知道这是珠子的力量,她试图通过骨簪来控制那珠子。这么多年,她的血不断与骨簪相融和,如今她身体里又多了大妖的血,心头刚起了念头,那骨簪便像是懂了她的心思,吸引着书生手里的珠子开始脱离。
书生大惊,在一脚踢开猪刚鬣之后,另一只手迅速按住了自己的拳头,“你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都说了,那珠子,不是你的。”
说完,乐影一用力,便把那书生给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尚且倒塌的半垛墙上。
散发着绿光的珠子被骨簪吸引,转着骨簪转圈圈。
书生好不容易爬起来,想要再抢回珠子,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远不如之前那般强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着那珠子先是围着那簪子转,很快又围绕着乐影身子转,最后才落在了乐影伸出来的手掌上。
书生眼看着,那珠子在乐影的掌心上,不多会儿,便完全消失不见。
“不见了。它去哪里了?”书生惊讶道。
乐影把簪子插回头上,然后走到书生旁边,他的嘴角有血,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尘,远不如再初看到的时候好看。
乐影蹲下身来,“说说你的故事?”
那书生凄惨一笑,倒在了地上。
书生的故事,并不罕见,与乐影从前听过的一些故事类似。
书生姓梁,梁家在当地是大户,长房这一支,已经几代单传,待书生落地,父母都期望着一举得男,很可惜,生的是个女娃。
估计到可能以后不能再生,女娃一出生,便对外宣称是男娃,也一直当男娃养。
自她出生之后,她的父亲还纳了几房妾,但无一生育,她这独苗只能扛起梁家大旗。
十年寒窗,父母希望她能高中。但于她来说,中与不中都是难事。
若是中了,她怕自己这女儿身在朝堂之中暴露,最终给梁家惹来灭门之灾。
屡试不中,又不得不一再应考。
她不想再考了,但若是不考,就得回家娶妻。
她一个女子,如何娶妻,就算娶了,那也不过是假夫妻。
又一年春闱落第,家中得了消息,与她传信说,已经在家中为她选好妻子,等她回家便迎娶过门。
人生无望,她既不想再考,更不想娶妻。回乡途中,遇雨又错过了投宿,但在破庙身。
夜雨阑珊,花落惊心,难以成眠的她便在这庙中作画。画的是她自己,也画的是囚笼,画的是无望。
那像宝石一样的珠子,是她在破庙中无意捡到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看到那珠子的时候,觉得那珠子也跟她一样无望,所以便捡了起来。
后来,她回到了家乡。未曾再考,但却娶了老婆。
虽然依旧是假夫妻,但她却因为那珠子,开启了新的人生。
她原本不是什么丹青高手,只要每次带着那珠子作画,她的画作都能成为人人称道的精品,一时间,受世人所追捧,那有点千金难买的意思。
她成了非常有名的大画家,之后还从旁系宗族里过继了孩子,一辈子就以男人身份寿终正寝。
去世之前,她给后人留了话,要后人在她死后建翠微楼,供奉那幅《春山夜雨图》。
这,也就是后来梁家家庙的由来。
“你既是死了,为何还在画里没能离开?”听完她的故事,乐影问道。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或许知道为什么。”
她看向了乐影的手,大概是在说,因为那珠子。
“你是地府的阴差吗?是来接我的吗?”
乐影摇摇头。
这时候,刚才摔晕过去的猪刚鬣才爬起来,看到书生倒在地上,扑过来就要打人,好歹是让乐影给拦住了。
“我虽然不是阴差,但我想,你确实是该走了。”
破庙又开始摇晃起来,眼看着整个画里的世界就要坍塌。
猪刚鬣拉了乐影从里边飞出来,他们刚刚落地,那画就从上方掉落,若不是乐影手快,那画就跌落在烛火之上,烧起来了。
乐影刚拿到画,这翠微楼却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