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影一觉起来,觉得身子倒是舒爽了许多。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昊焱的脸就那样突然出现在镜子里,倒是吓了她一跳。
她带着一嘴的泡沫回过头去,“你怎么不出声?”
昊焱笑着看她,就是那笑容吧,看着有点瘆人。
乐影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昊焱便上前一步,把给禁锢在自己与墙之间。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他的手指已经抚上了乐影的脸,拇指的指腹沾了些泡沫,直接点到了乐影的鼻头上,他便笑了。
乐影的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昊焱离她那么近,是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昊焱,而是红衣道人。
虽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的口气都很像。但,红衣道人笑起来总有一种地狱恶鬼的感觉,像是随便都会伸出手来把别人的心肝肚肺都给掏出去。
但昊焱笑起来,是冷淡中带点春日的微风,像是早春难得的温暖,既稀罕,又抓不住。
“怎么会不高兴呢?不过焱君,你这样挡着我,我没办法刷牙了,一会儿泡沫弄到你衣服上,那可就不好了。”
乐影说着,推了推昊焱的手,好在昊焱也没有再挡着,退了一步,就靠在门边,像往常一样看着乐影。
乐影没有揭穿红衣道人,她是想看看,红衣道人到底想做什么。
洗漱完了之后,乐影去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套上,一边整理衣服和头发的时候,一边闲话着。
“焱君,前两天我跟曲大爷聊天,正好说起了《江山血月图》。曲大爷说,那檀郎国君貌美如花,倾国倾城。
可惜,有点遗憾,我在图里看到他的时候,他那落魄样可看不出任何美貌来。你说,就他那样的姿色,要是没做国君,也没有修道,那还不得被权贵抢去做个娈童。我可是听说”
乐影的话还没有说完,昊焱已经到了她跟前,一脸怒气地看着她,一双眼睛直冒火星子,就跟之前他们在画里遇见时一样。
“怎么啦,焱君?”乐影故作不解。
“娈童?你再说一遍?”昊焱有点咬碎牙的意思,嘴巴都有点扭曲了。
“那男宠?”乐影以为自己用的那词太不文雅。
“男宠?”昊焱捏紧了拳头,嘴巴都快歪到了眉毛上,那叫一个丑。
乐影心想,就这,还貌美如花,还倾国倾城?
瞧瞧这脸,整个一歪瓜裂枣嘛。
说这么几句就受不了,还想来骗她?
“我听曲大爷说,檀郎国好像挺流行男风的。他也就是庆幸做了国王,再不济,也是修道之人,这要是普通人家,没权没势的,长得好看就是祸。
被抢去权贵人家做男宠还是幸运的,这要是家境不好,被卖去了青楼,整天伺候更种男人,怕是命运更不堪。自古啊,长得好看就是原罪,无论男人女人。”
乐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眼看着红衣道人在自己面前被气得快要七窍生烟。
以红衣道人现在的心想,他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他现在勉强能支配这个身子,想掐死人,手可不听他的使唤。
这一急啊,红衣道人就一头的汗。
乐影拿了纸巾替他擦汗,指尖轻轻地触碰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嘴里还喃喃地道:“我知道他是你的一念,但我说的不是你,瞧把你给急的。
咱们焱君啊,哪里只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咱们焱君是神,那些俗世之词,都不配用在焱君身上。”
红衣道人听得这话,更是来火。
明明就是同一张脸,这怎么换个人名,还就有词配与不配之说,他可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不过,我觉得那檀郎国君也有些可怜。”乐影又道。
“哪里可怜?他可是一国之君。”红衣道人低沉着答道。
“我仔细看了《江山血月图》,总觉得他的故事里好像少了一些东西。”乐影这才收回手来,手上的纸巾都湿了。
红衣道人抓住了她的手,“少了什么?”
“少了”乐影看着他眼里的好奇,这一点,倒是与昊焱完全不同。至少,她从未在昊焱的眼里看到过好奇这种眼神。
因为昊焱总是无所不知,对这天下早已经没有什么好奇的。
“焱君,一会儿你到工作室来,我给你细说。不过,我现在得去吃早饭了,晚一点还得开工干活。”
红衣道人居然没有强留人,也就这样让乐影走了。
乐影虽然故作镇定,但内心也是慌得不行,一出了房间,那脚步快得跟跑一样。
曲大爷已经做好了早饭,见她跑过来,还有点惊慌的样子,便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他追你了?”
乐影想解释不是那么回事。但又一想,算了,那个不重要,只是之前让曲大爷背了锅,也不知道红衣道人会不会去找曲大爷麻烦。
“来,赶紧吃饭。”曲大爷见她不答,也不问,把粥和筷子都给递了过去。
乐影喝了两口粥,还是觉得应该给曲大爷打个预防针,便道:“曲大爷,万一要有那什么来找你麻烦,你都怎么应付的?”
曲大爷还真是秒懂,瞬间领会,“他们最多添个乱,但近不了我的身,别担心。”
“为为什么?曲大爷,你还会法术?”乐影好奇道。
“这个嘛”曲大爷有点为难,“反正他们近不了身,你就放心吧。”
乐影这下就更好奇了。但曲大爷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