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叫付正国,生前是特调局局长。
特调局,全称是特殊案调查局,属于警察系统。
不过,每一任特调局的局长都是阴司地府的鬼王选任。
付正国二十出头就被任命为特调局局长,在位置上干了近三十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死后,付正国没能如愿转世投胎,而是出任了陵阳城隍。
他在陵阳兢兢业业,不小心,又长得更胖了。
有一天,某位上官路过,去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富庶之地确实太养鬼,就想帮着付正国减减肥。
于是,一句话,就给打发到了这岐山城隍庙。
所以,付正国被调任至此,不是因为犯了事,更没做错什么,只因为要减肥。
岐山城隍庙香火寥落,付正国来了俩月,别说是大鱼大肉各种贡品了,他今晚这一餐才闻到荤腥,都吃了俩月的水果了,要再这么下去,估计脸都要变绿了。
所以,乐影给他带了卤鹅来,他自然是高兴得紧,一口就收了这么个侄女。
“我既然是岐山城隍,自然也不去别处。他们给我扩建府衙,我怎么也得在旁边盯着,有什么弄得不好的地方,晚上还得走一趟,给托个梦,好让他们第二天改进。”付正国说道。
“伯父,那扩建这事,也是您给我那老板托的梦?”乐影又问。
“我可没胆子给你那老板托梦,他身后可站着神君,我这么个小小的城隍,可招惹不起。不过,丫头,你跟我说说外面那头猪精是怎么来的?”
“那个呀,画里收的。”乐影也不隐瞒。
“画里?”付正国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想着那里既然是神君的地盘,自然灵气甚佳,画里能出精怪,也就不奇怪了。
“嗯。但不是每一幅画里都会出精怪,偶尔会遇上。猪刚鬣出自《狩猎图》。对了,伯父,你去逛过我们博物馆吗?”
付正国摇摇头,他倒是想去来着。
他刚上任岐山城隍的时候,就想去岐山博物馆看看,可是,他根本进不去。
“那是神君的地盘,没他许可,我可进不去。”付正国道。
“要是伯父想进去参观,我跟神君说说”
付正国赶紧摆手,“丫头,你可饶不我吧。那位呀”
他说了一半,打了住,目光落在她头上一直闪着光的骨簪上。
乐影注意到他的目光,赶紧把头上的骨簪取了下来,“伯父知道这是何物?”
付正国可不敢去接那骨簪,还下意识地与乐影拉开了一点距离。
乐影见他这般,想起了上回玉清观的老道长拿着骨簪险些没站稳,突然明白,这东西对城隍爷来说,可能伤害更大,忙把骨簪子插回头上去。
付正国能强烈地感受那骨簪子的力量,他自然是不敢碰那种神物的,也难怪这丫头能把画里的精怪收来当坐骑,八成与这骨簪子脱不了干系。
“我上任城隍也不过几年,知道得不多,可没见过这种神物。但既然在你手中,那便是你的缘分,自己好生收着。”
乐影觉得这话耳熟,那老道长也这样说过。
“丫头,天也不早了,一会得下雨了,你赶紧回去。以后有空常来,但也不必夜里,白天也行,伯父反正也闲着无事,有人陪我聊聊天正好。”
乐影本来还想跟付正国再聊会,听他这是下逐客令了,也只得起身,然后叫了猪刚鬣回去。
乐影和猪刚鬣走了之后,雨果然就下了起来。
付正国站在门口道了一句:山中归时风色变,中路已觉商羊舞。
这位神君,还真是小气。
多跟这小丫头说几句,就赶紧下雨催人回了。
自从上回乐影带着猪刚鬣来了之后,付正国便下山走了几趟。虽然是进不了院子,也进不了博物馆,但有些事,也不必非要进去才能知道。
比如,天未明之前,看到大鸟带着人在博物馆上空盘旋,也就一目了然。
乐影回了宿舍,但身上还带着卤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