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的屋子里突然闪了一下光,张老师本来就紧张,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在惊异诡谲的手机铃声里,他看到乐影的脸泛着骇人的白色。
在倒抽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嘴里发出一些断续的文字来,“乐乐老师,你的脸你是离离魂了吗?”
乐影没有回答他,只听得屋子里手机的铃声突然断掉,有个声音道:“那个姓张的呢?”
张老师把这话听得真真的,而乐影那张泛着骇人白色的脸微微转了一下,张老师的双腿不听使唤地抖着。
“在边上。焱君担心我?”乐影的声音响起。
“乐老师,你跟谁说话?”张老师仿佛很努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乐影没理会,看着视频里的昊焱,她觉得很新奇。
昊焱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反正她从视频里看不出来是博物馆哪里,好像旁边还有画作。
“焱君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承认了。自从爷爷走了之后,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担心我。怎么办,好像有点感动。”
张老师也不知道她跟谁说话,但就现在这气氛,真合适说这些吗?
但张老师也不敢插嘴了,因为他听到有哭声隐隐约约传来,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让人心慌的调调。
“这么多废话!”昊焱挺冷淡的嗤了一句。
“是是是,我废话。就是,突然离焱君这么远,有点不习惯。”乐影也听到了哭声,她在视频里与昊焱对视了几秒,仿佛瞬间都明了对方的心思。
“嗯。”
昊焱挂断了视频通话。
乐影觉得是不是差点什么?
好歹她都要单枪匹马入画了,就一个‘嗯’字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多交代几句,哪怕说几句担心的话也好嘛。
视频电话都打了,难不成,就为了看一眼她的脸?
乐影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那哭声也就越来越近,像是就在她身边一样。
张老师已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这回是在工作室,而那幅《梨花瘦》就放在工作台上,好像那声音也就更凄惨一些,听得他头皮发一麻,还微微有些刺痛。
乐影听得那哭声有些不耐烦地道:“哭什么哭,回头我一把火把这女人烧了,有你哭的时候。”
她这话一出,屋子里立马有个男人怒吼道:“你敢!”
这声音中气十足,阴沉而幽深,仿佛是从地狱里喊上来的。
“我为什么不敢?不就是一幅破画嘛,烧也就烧了,算什么?”乐影有些轻蔑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工作台上突然有了动静,借着窗外洒过来的淡淡月色,隐约能看到有东西飘了起来。
张老师在角落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
乐影拨了头上的骨簪拿在手里,指腹轻轻地摩擦着。下一刻,那幅画突然朝她扑了过来,似乎是想把她的头给盖住。
乐影抬手一挡,那画便往后退了一截,随及又有声音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乐影一笑,“要试试?”
那男人不回答,只是那画在屋子里飘着,而那画上的眼睛闪着幽暗的绿光。
乐影避开那只眼睛,并不与之对视,“我也见过一些书画里的精怪,你算什么?你又是谁?”
“我”
那人只说了一个字,立马被乐影打断,“让我猜猜!”
乐影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像是真的在思考,停下脚步的时候,乐影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这美人的姘头。也对,这美人的夫君常年在外驻守,如此好模样,要是没有男人享受,那倒是暴殄天物了。”
张老师把乐影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心想,这丫头说什么呢,这是生怕事情搞不大吗?
连他都能猜出来,这男人八成就是那个叫沈游的。
你居然说他老婆有姘头,他要不杀了你,他都不算男人。
张老师自己也怕得不行,自然也不敢提醒乐影,这会儿他倒是想溜来着,但又怕弄出动静,自己再被盯上。
“你居然敢污蔑我夫人,看我今天不要了你的命,给我夫人陪葬!”
说着,那画又飞了过来,围着乐影不断转圈,最后在乐影周围形成类似气流的东西,把乐影团团围住。
乐影轻笑了一声,“我呀,实在是可惜了这美人图。虽然,把这画撕成渣渣我也能修补起来,但修补过的东西,终究不如原装的好。既然你不心疼,我就不客气了!”
乐影说着,大手一挥,那骨簪在空中划拉了一下,猪刚鬣扑腾着出来,但一见那美人图,立马就软了腿。
乐影睢他那副猪样,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滚一边去!”
猪刚鬣好像清醒了一下,瞬间变化成本体,直接就朝那画中人扑了过去。
眼看着一顿撕咬就要开始,就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哥哥,你对奴家好凶哦!”
正要撕咬的猪刚鬣立马开始流口水,完全失了战斗的意志,傻愣愣地看着那画中的女子,仿佛那女子还在对他抛媚眼,弄得他浑身苏苏麻麻。
乐影一看,还真是死性难改,上前就是一脚,踹得猪刚鬣屁股生硬,她再把那骨簪对着那画中人的眼睛刺去。
顷刻之间,乐影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张老师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乐影那丫头就那么不见了。
而且还是被那画中的眼睛给吸进去的,张老师顿时就想跑。
刚刚跟到门口,手才握到门把手上,屋子里便有一个声音道:“你想去哪里?”
他全身一颤,回头就见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看不清楚真容,像人又不像人,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他颤抖着道:“没,没想去哪里。”
“你最好老实待着,在我主人没有出来之前,你要想跑,我就把你给吃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觉得那黑影突然凑近了,有强烈的压迫感袭来,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