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涕泗横流的中年人,白清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家不让上报了。
如果让上面知道,清泉县居然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邪祟作乱,那他们作为县中官员,头上乌纱帽丢了都是轻的,甚至可能还要人头落地!
但如果隐瞒这些诡异的情况,但看这段时间全县无人死亡的记录,反倒可以包装成功绩!
这么看来,估计陈家背后应该还有县令的意思。
不过白清也没空去管这些,沉声道:“追责你是督察院的活儿,我只是来了解情况的。给我起来!别浪费时间!”
陈县丞见白清不耐烦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听好了!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别有半点隐瞒!”白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有没有撒谎,我看得出来!”
陈县丞这才看清白清斗笠下那张裹满白布的脸,顿时吓得魂不守舍,连连点头:“是!大人尽管问,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先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讲一遍!”
陈县丞深吸一口气,开始回顾这半年中县里的情况。
内容基本上和虎岭山上的小伙子们说的差不多,只不过陈县丞的更详细了一些。
除此之外,像二叔那样的情况,县里其实也不止一例,只不过知道的人比较少罢了。
“农户的刘家,耕地的时候不小心被牛踩碎胸腔,如今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商户的马家,出门的时候遇见响马,最后是拖着半截身子硬生生爬回来的……”
“还有县南的卢家,房子着火烧了整整一个晚上,卢家一家八口都烧成干尸了!”
“结果第二天,那八具干尸居然从废墟里爬出来!那模样……真是惨不忍睹啊!”
白清听着一桩桩骇人听闻的惨案,手不自觉地在刀柄上握紧。
“混账!县里发生了这么多诡异恐怖的事情,你们作为县中百姓的父母官,居然还隐瞒不报!”白清恨不得现在就砍了他们。
陈县丞被白清话中的杀气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再次跪下。
不过白清现在可没心思去和这只老狐狸虚与委蛇。既然从陈县丞口中知道了这些详细信息,那白清的目标也就有了。
他按下自己的杀心,直接带着张乔穗拂袖而去。
陈县丞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弹,直到白清离开陈府许久,他才缓缓起身。
出了陈府,白清马不停蹄地带着张乔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张乔穗的脸色有些难看。
听了这么些渗人的事情,小姑娘也不由得后背发凉。
“再去多找几个地方了解一下情况。”白清回道。
……
直到中午,白清脸色难看地走在路上
他们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把县里很多户人家都跑了一遍,得到的情报也都大同小异。
甚至他在屋外的时候,都能听见里面传来那半死不活的呻吟声。
那些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苦痛,像是在忍受酷刑一样,听得白清不得不捂上张乔穗的耳朵。
“奇怪,偌大的清泉县,不可能没有一点线索……我到底忽略了哪里?”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了白清的思考:“大爷赏点吧……我几天没吃饭了……可怜可怜我吧……”
白清低头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瘫坐在路边,似乎是腿脚不利索。他面前摆着一只空碗,不断朝过路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