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白清眉头紧锁,“是你亲眼所见?”
“是啊!我们很多人都看见了!”回想起那一幕,少年的眼神都有些惊恐。
“二叔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县里,两只手乱挥,好像中邪似的。”
“而且他喊得可响了,说自己看不见了,一直让我们救他……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惨烈的喊声,可把我吓得几天都睡不着觉。”
白清试想了一下,一个人没了大半个脑袋,居然还能自己跑回来,甚至还能大喊大叫……这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呐……后来县里人害怕,就找了几个叔叔伯伯把二叔绑起来,扔进一个偏远的枯井里,然后还盖上石头!”
“之后那个井就再也没人去过了。”
“结果一个多月前的晚上,我和他们无意中路过那口枯井,居然听到了二叔的声音……”
“他在井底足足待了几个月,居然还活着!还在一直呼救!”
“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我们还以为自己撞鬼了,惊叫着就跑开了。”
“回去后我们和家里的大人说起这件事,但他们的反应都很奇怪,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还让我们不许对其他人提起……”
“再到后来,县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古怪。表面上大家都和以前一样,但大家之间的交流却越来越少。”
“甚至还有人害怕地受不了,想要自杀……但最后也都失败了。”
“于是我们干脆就从县里逃了出来,上山投奔牛大当家了。”
那三个小伙子说完后,现场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牛德旺感觉自己背后凉凉的,张乔穗更是吓得藏在白清身后,紧紧抓着白清的袖口。
白清则是眯起眼,默默梳理目前的信息。
沉默良久后,白清率先开口:“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过了半年才往上报?”
对方解释道:“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发现,以为那些老人病人是运气好,或者是回光返照,所以才一直没死。”
“直到个把月后,县里一个人都没死,大家才发现发觉有些不对劲。”
“县里原本是想往上报的,但是……”
说到这儿,那个少年犹豫了。
白清皱了皱眉头追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那些老人和病人的家属不让!”另一个少年大声回道。
白清恍然大悟。
对其他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恐怖的灾难,但是对那些家中有亲人即将离世的人来说,这就是上天垂怜,是菩萨显灵。
哪怕这显灵的形式有些惊悚,他们也不愿意放弃亲人的生命。
“其实我们知道,很多人家都这样。他们为了不被人说闲话,都会把自己那些到日子却没死的亲人藏在家里,不让他们露面。”
“大家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生活着,气氛虽然有些奇怪,但大多数人的生活还是和平时一样,也就得过且过了。”
“说实话,我们之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幻想过是不是哪位神仙帮我们县从生死簿上除名了……”
“直到后来看到二叔的样子……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白清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直到几个月后,北镇抚司才听到风声,派我过来查看……在此之前,甚至连关于这次事件的具体情报都没有。”
白清皱着眉头。他听完对方的描述,心里总感觉不舒服,好像有什么重点自己没抓住。
但这最关键的问题白清却一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