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骑马狂奔了一晚上,直到东方初露鱼肚白,他们才在河边停下。
白清仔细看了看周围,发现那股莫名的注视感消失了,才总算松了口气。
张乔穗在马背上颠簸半天,现在还惊魂未定:“我们……安全了吗?”
白清看着发丝凌乱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暂时安全了……你先休息吧,我们下午再出发。”
张乔穗满眼担忧,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清也很疲倦,但是他完全不敢休息。
虽然黑腕虫可以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也保持戒备,但牠的活性和自己的状态也是息息相关的。
昨天晚上要不是自己恰好醒了,黑腕虫也没法这么及时地提醒自己。
白清叹了口气:“过了两天,没想到还是追上来了……”
不过他也有心理准备了。
根据那个道人所说,风丹子最擅长的神通就是《驭祟令》中的功法。
邪祟通常不会在白天阳气旺盛的时候出没,所以白清想等太阳再大一点的时候再休息。
此时正值八月,日头正盛。原本人厌狗嫌的暴晒天气,此时却成了白清的护身符。
又过了三个小时,太阳已经完全亮起,白清才叫醒张乔穗接替自己。
白清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一直到日暮黄昏才醒来。
白清一睁眼,就看见熟悉的一幕。
小姑娘支了一个石头架子正在生火做饭,铁锅里“咕嘟咕嘟”沸腾着,淡淡的香气飘出。
他抽了抽鼻子,锅里应该是鱼汤。
虽然白清表示自己带的干粮足够,但张乔穗却一脸认真地说:“我们先生说过,食不厌粗,脍不厌细。即使出门在外,吃饭也不能马虎!”
白清这人没什么文化,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任由她去做了。
于是每到饭点,张乔穗都会大费周章地挖野菜、抓鱼,生火煮熟,配着干粮吃一顿热腾腾的饭。
而且张乔穗很能干,从准备到刷锅都能独自一人搞定。时间久了,反倒白清像是吃白食的。
张乔穗蹲在石灶台前守着,偶然一转头看见白清醒了,脸上露出笑容:“白公子,你醒了!鱼煮好了,我给你盛出来!”
白清走过去,看见锅里除了两条草鱼,还有一点香菇和野菜,估计是小姑娘在捡柴火时顺便采的。
张乔穗舀起一碗鲜美的鱼汤,献宝似的捧到白清面前。
白清看着面前这个听话懂事的小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最后他还是下定决心。
“等到了下一个县城,我会通知北镇抚司给你找一户好人家收养,说不定你以后就是大小姐了。”
白清那故作轻松的语气并没有起到效果。
小姑娘瞬间愣住了,半晌抬起头,眼中泫然欲泣。
“白公子……你不要我了吗?”
“我会洗衣服,我会做饭,我还会喂马……”张乔穗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还认字,还会算筹,我会很多的……”
张乔穗的眼泪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流进碗中的鱼汤里:“我求求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小姑娘的呜咽声不止,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兽。
“不是这回事……”白清咧咧嘴,有些头疼。
他不去看那双令人生怜的小眼神,硬着头皮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很危险,动不动就杀人。”
“乔穗的命是白公子救下的,乔穗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