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之后的第七日,许念在这一日没有如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剑。
今日的许念穿着当日的那身破烂衣衫来到了小镇后面的一处坟地上,这里埋葬着许多他认识的人。
许念来到了一处坟头前面,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坟头前的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只是许念还是认得出这墓碑的,因为这是他亲手写的。
老头之墓,儿许念立!
这正是收养许念的那个老人家的坟墓,没人知道老人家叫什么,镇子里的人叫他老先生,许念叫他老头,到死了也只能立这么一个墓碑。
老头对许念,虽无父之名,却有父之实,故而他死了
许念便是他的儿子!
许念从带来的东西里取出了一壶酒浇在地上,看着那坟头笑着说道:
“别怕我糟蹋钱,小子我现在是个修士了,就是那些凡人做梦都想成为的修士老爷!”
许念将一口酒灌入喉咙,回味着酒中的苦涩,同样回忆着自己之前的事情:
“记得之前我对你说我不想当修士,你骂我没出息,还说当修士是我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可如今我成了修士,一个剑修,和你教给我的东西没半点儿关系,你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的道理,我在你死后做了镇上的教书先生,算是继承了你的衣钵。”
“如今成了剑修,倒不算是了,你别怨我!”
许念说完苦酒再次入喉,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在许念的脸上,似乎是老头儿给他的回应,顺便告诉他莫要贪杯一样。
“呵呵,都给你,不和你抢了!”
许念笑着将酒壶里的酒全都倒在了老头儿的坟茔前面,紧跟着便是朝着后面走去,后面立起了许多座新坟,今日是他们的头七,于是许念便来了。
除夕夜那日死的人都埋在了这里,姜大哥一家也在,许念来到了姜大哥一家的坟前,取出一些糖果摆在这里:
“楠楠喜欢吃糖,到了地下没有这东西可是难哄,我给你们带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许念的眼角有泪滑过,许念连忙是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又是对着坟茔自言自语道:
“姜大哥,您是个顶好的人,听我家老头儿说,您也是他的学生,老头儿死了之后您对我多有照拂,可是”
“可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您死在了我的面前。”
说完许念又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壶酒,一壶酒,一半祭奠了姜大哥,一半入了许念的喉咙,许念喝完了酒,便是又冲着姜大哥一家的坟墓说道:
“姜嫂,您也是个顶好的人,对我像对儿子一样呵护,我都记着您一家的好儿,可是唉!”
许念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那是对于自己无能的叹息,到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了一句:
“对不住你们一家了!”
说完了之后许念抚摸着姜大哥一家的坟茔,就像是抚摸着昔日那个小丫头的脑袋一样,温柔地说道:
“楠楠,到了地下要乖,不要再乱跑了,让爹娘着急。”
“先生如今成了修士了,就是在学宫里和你们讲过的那种修士,先生现在可厉害了,虽然不能移山填海,但是能保护咱们这个小镇了!”
“先生也时常后悔啊,怎么就不能早点修行呢,要是早点儿,或许也就能免了这场灾祸!”
许念说着说着眼角再次落泪,今日他哭了很多次,因为这些坟茔中埋葬着的人,都是他的乡亲们,那些自己把他们当做亲人的乡亲们!
“先生如今成了修士,我只恨成修士太晚,没能护住你,但也不算太晚,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