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无法自欺欺人了,他是总部的队长,能够看到‘科技树’这么多年的成长轨迹,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它愿意,就不会有长达数十年的扩张,也不会成为这颗星球上的定时炸弹。
最开始的时候,它只是一棵温顺的‘小树’。
因为特殊的研究意义,以及格外听话的性子,联盟放任了它的成长。
然而后来它逐渐扩张,开始同联盟谈起了条件,污染领域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事态逐渐失控。
到了如今整个西部邦国,都几乎在其领域的笼罩之下,牵一发而动全身。
科技树’的存在,彻底成为了联盟中不可提之物,也是一颗无法铲除的毒瘤。
祁邪笑了一下,唇齿间的锋利齿线若隐若现,带着疯狂的意味道:
“你心里清楚,那些老家伙们心里也清楚,它不可能放弃那——么多养分,总有一天它成长到主城的脚底下,就会吞并领域中所有的生物。既然总归是要死的人……”
“为什么还要心软?”
一颗流弹投入就能解决的问题,拖了几十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掌权者畏畏缩缩,不愿意在历史上留下骂名。
因为‘科技树’的本源一旦被毁,周边领域内必然也会发生爆炸式的摧毁。
他们宁愿留着、供着这个炸弹,只求它不要在自己任职的期间爆炸。
林策:“……祁哥,你真的太疯狂了,这是不可能的。”
他低声说着,腕部的磁芯忽然发出持久的抖动。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让他不敢去看如此紧急发来的信息,他怕有更坏的、让联盟更承受不了的消息到来。
沉默许久,林策还是点开了磁芯。
在看到那消息的第一行字时,一种极度的眩晕感便直冲他的大脑,让他眼前一黑。
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用掌心死死撑着身后的桌子,才能止住天旋地转。
经历过不少大世面的总部队长,此时竟因一条短短的讯息而感觉到了窒息感,这还是第一次。
回过神来的林策知道,刚刚那一刹那他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后背都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他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脸色也太过难看,一旁一直默默听着他和祁邪对话的元幼杉,都看出了这位温润队长的无措,以及他颤抖瞳孔下隐忍的惊惧。
【五星急报!!西部邦国的污染领域中,出现多处异常污染波动,大量检测仪器失效,边境侦查小队完全失联!】 宴场中的骚动,惹来不少有心人的观望,尤其是在祁邪插入之后,附近隐隐压制的交谈声陡然变大。
元幼杉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在全联盟最大、最顶尖的宴会中,来者都是叫得出名号的权贵富商。
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包裹在华服和珠宝之下,用打量和看戏目光瞧着此处;
一眼望去他们竟都是同一种令人不适的模样。
元幼杉终于知道,为何祁邪从来不参加这所谓的国宴,更对这些‘上流人士’嗤之以鼻。
被搭上肩膀的草包权贵语气不爽,“谁啊别碰我!”
他偏头看向身后,在对上一双幽深黛紫的眼瞳时,肩膀肌肉都绷紧了,脸上的傲然与故作绅士裂开缝隙,有些难看。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阴森、尖锐,像直面凶气毕露的野兽,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撕成碎片。
亮得惊人的紫罗兰色眼睛,整个帝国联盟只一人独有,是他的标志性特征。
“祁……祁先生。”青年结巴道:“没有,怎么会说你呢。”
但紧接着,青年又想到周围都是相熟的权贵,自己老爹又是超级财阀的掌权人,相比之下祁邪不过是个没身份没背景的特战队员,再怎么实力强悍也终究是联盟养的一条狗;
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点狗腿了。
私下里他们这些权贵聚餐闲聊时,根本瞧不上那些个特战队的人。
说到底这些家伙就是高级点的保安、看门狗,有啥值得尊敬的。’
就他们吃的那些舒缓药还是我们家产出的,拿的工资也是咱们交的税,要我说啊真没必要渲染成什么英雄。’
就是,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这样的口嗨,每一个和青年相熟的纨绔都多多少少说过,他自己当然也说过,内心深处就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好怕的。
青年瞧见不远处人堆里,有个经常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正揽着女伴儿笑嘻嘻地朝他的方向看来,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怂了,指不定就要成圈子里的笑话了!
他扯了扯自己西装领子,想把腰板挺直。
下一秒他本就奇怪的笑容更僵硬了。
肩膀上搭着的修长手指看着分明随意,却像一座小山似得直压得他肩膀沉沉,别说挺直胸膛,马上他都要被压塌了。
祁邪笑眯眯的,“你们以前认识?”
“认识,我和公主十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之前还差点定了联姻。”青年挣了好几下,终于解放了自己的肩膀。
那钳子似得指头一松,麻木的肩头顿时泛开痛意,让他不动声色退了几步。
远离了祁邪后,这财阀之子有些犹豫。
当年‘元幼杉’国家覆灭的真实情况,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他完全不知情,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一个观赏花瓶还不值得他们家出手和其他势力交恶。
他完全抛弃了曾经甜言蜜语时许下的诺言。
‘元幼杉’被拍卖的时候,他也曾举过牌子竞价,但因为价格太高他也就放弃了。
后来联盟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他也听了不少,他的狐朋狗友还经常拿这件事打趣他,‘哟那什么公主之前不就是你看上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