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钿帖靨轻如笑,玉凤雕钗袅欲飞。拂晓贺春皇帝阁,彩衣金胜近龙衣。
君臣对峙着,大殿上,空气凝固……
就在君臣对峙不下之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不好了,皇太后晕倒了!请皇上移驾清宁宫。”这个太监是周太后宫中的夏总管。
皇上朱见深闻言神情一紧,“夏公公,母后现在如何?”
“回皇上,皇太后不省人事。” 夏总管一脸焦急的说着
“起因?”朱见深言简意赅的问着。
“牛公公去过之后,太后气急攻心,晕倒。已去请太医了。”夏总管扫了一眼大殿,然后回着。
皇上朱见深这才发现边上的牛玉不知何时已溜之大吉了。
他恨恨的咬了咬牙,广袖一甩,丢下跪了一地的朝臣,急步朝周太后的清宁宫而去。
夏总管跟其后。
这牛玉原本是朱见深为太子时,朱祁镇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深得先皇赏识。朱见深继位后,入住乾清宫。牛玉因为是先皇的托孤重臣之一,一时成了内庭最有权势的大太监。
新皇登基。私下里,钱、周两宫太后和牛玉也议论商讨过少年皇帝的大婚之事,准备让牛玉和礼部负责筹办。
那些想当国丈的人都来拉拢牛玉。牛玉也收了人家的大礼。
如今少年皇帝自己做主要封宫女万贞儿为后,也只有一个人能阻止他这近乎疯狂的行为。
那个人就是皇帝的生母周太后,所以牛玉也就第一个溜出,跑到周太后的清宁宫通风报信,希望周太后及时阻止新皇的疯狂之举,自己对那些托附之人也有所交待。。
周太后听到牛玉的报告那是十分的生气,但并没有晕倒。让总管夏时去前殿撒了个谎,目的是赶紧把皇帝从朝堂上诳回来,劝其收回成命,以免贻笑大方。
万贞儿与周太后年龄不差多少,却要成为周太后的儿媳妇,周太后怎能接受得了!
朱见深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之下急急走进宁清宫。
他看到周太后一脸盛怒的坐在锦榻上。看到朱见深进来,周太后不等他行礼,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孽障!你现在贵为天子,竟敢在朝堂之上信口开河,胡言乱语!昔日,你的恩师太子太保李贤是如何教导你的?”
看到母后盛怒,朱见深跪了下来。“孩儿恳请母后成全,孩儿深爱万贞儿。如今孩儿为帝,感念她在苦难岁月里的不离不弃,细心照顾。”
“啪!”周太后一掌击在案几上,打断了朱见深的话,“奴婢忠于主子,那是她的本分!”
“可当孩儿成为废太子时,有多少奴婢奴才能本分的跟随主子,大多另攀高主,弃儿而去?只有她对孩儿不离不弃。你在南宫陪伴囚禁的父皇,只有五岁的孩儿在祈王府里孤苦无依,也只有她时时刻刻关心孩儿的饥饿冷暖。在寒冷孤寂可怕的深夜,也只有她陪伴在孩儿的身旁。只有五岁的儿皇,有时甚至错误的认为,她就是孩儿的娘亲“
“够了!她再好,只能证明她是一个忠于主子的好奴婢。当初你皇祖母孙太后把你托付给她,就是看中她做事机敏,为奴忠心。你应该感念的是你皇祖母慧眼识人!”
看着怒吼的周太后,十八岁的朱见深皇帝怯懦的垂下了头,闭上了嘴,同时也闭上了眼睛,为的是不让满眼的泪,流出来。
对于自己的母后,朱见深无可奈何,但他在心里却默默的说道:“不管你能否成为朕的皇后,但你都是朕的贞儿,谁都阻止不了!”
看到刚刚登基的儿子作出如此荒唐之事,周太后真的是气极不堪。
南宫政变之后,儿子又一次被立为太子,那年他十余岁。后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万贞儿和太子之间的微妙关系,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管。都认为当太子再大一些,万贞儿也年老色衰了,等他登基之后为他立后,再选一些绝色佳丽填充后宫,他自然会离开这个老宫女的。绝没有想到的是:儿子上朝第一天,第一件事竟是封万贞儿为后,真真气死哀家了!
再看儿子,被责骂之后,头微垂,看着脚尖的地面,面沉如水一声不响。
朱见深被母后责骂,又不敢反抗,低头看着地面,当年做为太子被废的场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一帮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东宫,要他滚出去,告诉他从此再也不能用“太子”这个名号了,他的新名号叫“祈王”。
东宫一片混乱,那些宫女太监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一个即将离去的老宫女,哀怜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对那个扫院的太监说:“这孩子被废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自求多福吧。”
小命能不能保住? 他恐慌,他惊悚,他绝望,他无所适从,他无可奈何,他希望有个人能让他依靠一下,那时他很需要的是安全感。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皇帝的叔叔竟然这样对他。不仅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还要赶他走。
他才只有五岁呀他恐慌的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那些曾簇拥过自己的下人,个个收拾东西离开了。他像被遗忘了似的,不再有人搭理。
这时一个白白净净的宫女走过来,将恐惧的站在大殿柱子后面,恐慌焦虑,不知所措的他拦在怀里,给了他急需要的抚慰。
“你也走吗?”他在她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她如桃花般的粉面不舍地问。
“我不走,我将和你在一起。”那个小时候一直陪伴着自己的万贞儿一脸疼惜的说着。
“真的吗?”一丝喜悦在他的脸上绽放。
“真的,我将永远陪伴着你,直到你长大。”万贞儿认真的点点头,抱起了他。
他绝望胆惊的心,温暖起来,小嘴一咧,笑了。接着依偎进她温暖且带着一丝丝特异体香的怀里,一双小手环住了她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她玉颈间那柔滑如丝的长发里。这个温暖的怀抱来的太及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