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草树八回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秋盉言把手中的放在桌子上就准备离开,他走到门口就听到朱见深的声音:“万贞儿姐姐好像喜欢你,你呢?你也喜欢她?”声音沙哑带着丝丝的倔强。
“是的,臣,心悦贞儿。”秋盉言不擅长撒谎,他觉得也没必要撒谎,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她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休想夺走她。”朱见深在心底里歇斯底里的呐喊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他不甘心,也不会把万贞儿拱手他人,对于他来说,万贞儿不是他的宫女,她是他的一切。
回到床边,他摸着万贞儿昏睡中的脸,眼神里晦暗不明,那又怎样,她注定是他的,从她说会保护他的那天起,她的命,她的一切,都是他的,无论是生还是死,无论论是天堂还是地狱,他都不会放开她,哪怕,会让她痛不欲生,他也会折断她的翅膀,把她囚在他的身边。
时间不会因为大明没有钟表就停滞不前,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东宫,太子府。在代宗登基后越发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冬宫”,整个宫室空旷而荒芜,杂草丛生,没有任何人愿意被分配到这儿,甚至路过都不愿意,这其中就包括朱见深的母亲。
朱见深的父亲在两年前就被救回来了,被代宗奉为大上皇,和钱皇后等被囚在南门,听说,为防止大上皇传递消息,代宗让人把南门的树全砍了,还在南门的大门上了锁,用银水把锁眼灌死。
原本伺候朱见深的人由二十个,变成十三个,又由十三个变成了三个,万贞儿和朱见深就那么看着那些奴才东奔西走,托关系,送东西,然后高高兴兴的被调离这里,最后只剩下听风、听雨和一个老嬷嬷。
对于万贞儿而言,这些都没什么,她还是那样守着朱见深,朱见深所接触的每一个东西,入口的每一口食物,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甚至是挂饰,她都要再三的检查才能放心。
这天早上,万贞儿像平时一样把朱见深叫起来给他穿衣梳洗,不知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万贞儿看看坐在镜子前的朱见深,六岁的孩子,他长高了一些,到了万贞儿的大腿处,性子还是和原来一样,有些自闭,不爱说话。万贞儿笑着摇摇头,她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只要朱见深还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走吧,殿下。”放下梳子,万贞儿拉着朱见深去外室吃饭,一盅小米粥,一碟咸菜和几个馒头。虽说不丰盛,好在粥是刚熬好的,馒头也是热腾腾的。
万贞儿喂朱见深吃完,才招呼听风、听雨坐下一起吃。三人正吃着饭,就听到院子里的开门声,还有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万贞儿赶紧站起来拉着朱见深出去,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代宗身边的大太监王喜,王喜笑嘻嘻的说:“太子接旨!”
万贞儿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听完圣旨,她有种想仰天大笑的感觉。废太子,废太子。她怎么把这给忘了,万贞儿低头看朱见深发现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万贞儿的眼睛一阵酸涩,她紧紧的把朱见深抱进怀里,看向王喜:“公公,太子,不,是祁王殿下还有些东西要收拾,还望公公再给奴婢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奴婢就带祁王殿下移居。&34;
王喜本不情愿,万贞儿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悄悄的塞给他,笑着说:“说了这半天话,公公定是渴了,还请公公休息休息,喝口热茶。”
王喜把银锭子收到怀里,摸摸万贞儿的脸说:“还是万姑娘懂事,别说,咱家还真是渴了,先去喝杯热茶,万姑娘慢慢收拾。”
万贞儿等王喜走远了,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脸上王喜摸过的地方,才转身就看到朱见深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好像要把那块皮给砍下来似的,万贞儿再次在心里骂了王喜他令堂。
进了屋里,万贞儿把朱见深抱到椅子上,才看向听风、听雨还有旁边的老嬷嬷,她从袖子里掏出银票说:“太子被废,你们是另谋出路,还是跟着殿下走,你们自己考虑,若是要跟着殿下走,那就去收拾东西,若是想另谋出路,那我就把这些银票给你们分分,你们就收拾收拾走吧。”
听风、听雨对看一眼,半天听风才犹犹豫豫的跪下说:“奴婢们不想出宫。”万贞儿明了,不想出宫,就是想留下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毕竟三年了,若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能熬到这时候才离开,不错了。万贞儿把手中的三张银票一人一张的分给她们说:“去吧,不怪你们,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
三个人拿着银票对万贞儿和朱见深,深深的磕了三个头,才各自离去。
朱见深看着万贞儿默默的收拾东西,他问:“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万贞儿没有回答,她依然在收拾东西,等她把两人的衣服都收拾好,银钱也藏好后,就看到朱见深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万贞儿心里暗笑,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孩子。她把包袱背到肩上,来到朱见深的身前蹲下,她看着朱见深的眼睛说:“别怕,奴婢一定会保护你。”
万贞儿看到朱见深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万贞儿不知道朱见深为什么笑,但是,朱见深开心,她也就开心。她揉揉朱见深的脑袋,拉着他走。
代宗很大方的给朱见深派了一个马车,还有一队锦衣卫,二十个人加一个领头的,美其名曰:保护祁王。
坐在马车里,万贞儿紧紧的抱着朱见深,偶尔掀开帘子看看骑着白马走在最前边的男人,那可是她的“无情”的仅有的朋友,今天她才知道,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秋盉言。
站在祁王的王府里,万贞儿有种一头撞死的感觉。这是王府?好吧,万贞儿承认,这个房子看上去也就是旧了点,破了点,年代久远了点。唉,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想了。贞儿深深的吸一气,再吐出来,如此反复数次,心情方才平复。
很快大门被打开,从里面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四个人,领头的是个贼肥贼肥的嬷嬷,大概三十来岁,脸上一脸的高傲,那表情,那眼神,赤裸裸的表达着一种意思:这天下就是老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