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烽火战鼓震星辰,三尺青锋弑了多少不归人,亡鸦不渡寒塘惧我,绛衣共雪尘,换得声名加身君临天下城。
于谦站在北京的城头上,冒着凛冽的寒风,凝视着石亨他们出征的方向。从昨天曹将军带兵出城,他就一直站在这瞭望,这是北京保卫战的第一仗,他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紧张。打赢了,北京城里的士气就会大大的提升,打输了,他手里就没有了最后一支用作机动的精锐士兵。
为了保证这次战斗的胜利,他派出了自己的王牌大将曹亨,希望这位英勇的将军,能不负众望,打一个漂亮的胜仗让大家看看,瓦剌人不是不能战胜的,让大家看看,大明的军马依然神勇。
一天了,从天亮等到天黑,于谦的心一个劲的乱蹦,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声音,他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莫非,打输了?
“报!”传令兵拉着声儿,冲着于谦一路跑来。
“有消息了?怎么回事,怎么没看见他们回来?胜负如何?咱们胜了没?”于谦见传令兵跑到了自己跟前,一看他那样子,心里就凉了一半。就见他灰头土脸,脑门子上还有一个大疙瘩,腮帮子上还有一道道划伤的血痕。
“败了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于谦忍不住在心里一阵阵的嘶吼,为了保卫北京,为了保住社稷,他的精神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马上就要到崩溃的边缘。大明江山的千斤重担,偏偏在这个时候压在了他的肩上,精锐尽失,皇帝北狩,难道弱宋的故事会在大明重演。
“大人,没有,没有,,没有消息!咱们派出去的十个探马,七个崴断了马腿,三个被兔子套套住了马蹄子摔了个半死,现在正被抬着往回走。”传令兵咽了口吐沫,心有余悸的看着于谦,生怕没有带回于谦想要的消息这位怒气冲冲的于大人会拿自己出气。
“废物,都是废物!哼!打探个消息都打探不出来,养你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于谦一听没有消息就急了眼,在自己的地盘上,别的不说,胜负还能问不出来。
“大人,弟兄们真的尽力了,现如今城外除了坑就是逃,马只要敢出去,就没一匹能全护着回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啊!”传令兵一脸苦涩的强调着理由,心里把方承启骂了个狗血淋头,就是这货出的这么个馊主意,弄的探马都成了探腿了。
“这,唉!也罢你下去吧。”于谦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城外,知道传令兵说的话一点也没错,这块城外的道路对骑兵来说,绝对是一场大大的灾难。“也不知道也先的大军日子是怎么过的”于谦嘟囔了一声,死心一般的下了城墙。
“大人,快看,有人来了。”传令兵一看于谦往城下走,站起身来,忍不住朝城外望了望,意外的发现远远的来了一支军马。
“什么有人来了?”于谦刚走下去了几步,一听外面来了人,一个箭步跳回了城头,趴在城墙上死命的往外伸着头,想把外面的情况看清楚。可是,奈何天黑光暗,怎么着也看不清楚。
“怎么走的这么慢啊?这也看不清是谁的兵啊?你快去传令,全体戒备,防止偷袭!”于谦看了一会,觉得事情不大对头,为了保险,他下达了全军戒备的命令。
“呜”随着一声凄厉的号角声,明军纷纷涌上了城头,城中的文武大臣也跟着跑到了城头,想看看传说中的瓦剌兵。
“于大人,这瓦剌兵怎么走的这么慢啊?好像还拉着车,莫非是拉的攻城用的器具?”王直老眼昏花,看了半天啥也看不清,不厌其烦的在那哼哼唧唧的抱怨着。
“于大人,要不您下城墙吧,这地方交给武将就行!”给事中王竑知道于谦如今的地位和重要性,开口劝谏道。
“于大人,我们是不是派个人出去看看啊?”王直一边伸着脖子望远处看,一边叨叨着。
“你糊涂了吧?这个时候怎么能开城啊!”于谦听到王直的话后紧锁的眉头动了动,有些生气的说着。
大明的官员就是这个样子,无论情况多么危急,无论到了什么生死关头,他们都能争论不止喋喋不休,这帮子东西上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于谦已经感到脑袋瓜子一个劲的发蒙。
“大人,跑过来一个,是咱们的人。”传令兵的眼睛都比较好用,老远就看见跑过来一个兵,看看衣服,就知道是大明的人,为了让于谦早点弄清情况,他赶紧给于谦做了汇报。
“来人,准备吊篮,一会把他给我拉上来,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城门。”于谦在文武百官嘈杂的声音中一直保持着清醒,听了传令兵的汇报,他第一时间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
“于大人,于大人在哪快带我去见于大人,有紧急军报。”被吊篮拉上来的士兵一到城头,立马大声回禀着要见于谦。
“什么紧急军报快说,出了什么事?”于谦一听有紧急军报,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往前跨了一步,两手抓住那个兵丁的肩膀晃个不停。
“大人啊!大人,您……”那兵丁被于谦一抓,喊了声大人,呲牙咧嘴的就哭了起来。
“别哭了,快说”于谦一看他哭的那样,更加确信曹亨打了败仗,心里是叫苦不迭,一个劲的后悔不该听方承启这个小将的话。
“大人您松松手,疼!”小兵龇牙咧嘴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疼?”于谦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兵,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嘶大人,您还踩着我的脚呢!”小兵哭丧着脸,嘟囔着。
“哼!你这小兵真是细皮嫩肉的,于大人就踩踩脚,抓抓肩膀能疼到哪去?快说,外面到底啥情况?再在这里卖弄,小心一会砍了你。”王直一看这小兵有点忒做作,心里十分的生气,看于谦不好意思跟个小兵置气,立马蹦了出来,要和这个小兵理论理论。
“不疼你试试啊?”那小兵估计是真的疼了,就忘记了尊卑,一边扯着衣服,一边顺手将鞋子脱了下来!没有好气的反驳着王竑。
“怎么会这样?快说,出了什么事!”于谦一看这小兵的脚丫子和肩膀,就知道人家为嘛哭了,只见他肩膀上好几条鲜红的血印子,脚底板上更是布满了一个个的大血泡。
“大人,大捷啊!咱们晚上摸了瓦剌的大营,一万多瓦剌的精锐都给除了抓的全给宰了,还弄回来了一万多匹战马。”
“啊?大捷,真的?”于谦听到这句话深深的不可置信。
“是啊,那还能有假?方将军和曹将军带着小的们先是游击战,然后麻雀战,最后雀占鸠巢,杀了个痛快!”小兵说到这里一扫刚刚的颓势,一脸兴奋的说了起来。
“好!好!好!”于谦听此顿觉大喜,忽而又颇有怀疑,“既是大捷,为何不见有人回来报信?”
“哎呀,大人,咱们都光顾着押俘虏运马了,人手不够啊!”小兵信口说着。
“那人手呢?”于谦疑问的看着,心里很是疑惑。
“运马!”小兵嘴一咧笑了,白晃晃的牙齿,让人看了心里也明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