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安静下来的营区就像一条波平浪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夜影里。只有那些因夜风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刚刚的喧闹……
明英宗看着一切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小金子也悄悄的退到了一边。忽然就开始讨厌起了自己,现在自己一无所有,满身疲惫,输的如此的绝望和彻底,现在的自己连“未来”两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生怕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深渊无底。
“人生长途漫漫,我们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完美,摔上几跤,走几段弯路,这并非坏事,至少让我们品尝了挫败,增添的阅历,让我们的人生多姿多彩。或许走过终点时我们才明白,一路平坦却少了风景,没有转折也多了平淡。只要经历了,尝试了,走过了,我们赢得的,就是一个全新的自己!”这是父皇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可是现在却成了自己的一个魔咒。自己尝试了,可是却是一败涂地,没有一个全新的自己,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一个全新的自己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一夜未眠的英宗就这样看着夜色一点点淡下去,光明一点点的占据了整个天空。
“明朝皇帝,起了没?我们可是要出发了!”门口的小兵扯着嗓子朝帐篷里大声的喊道。
“已经起了,可以走!”小金子看到一夜未眠的英宗,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皇上,咱们现在是要去瓦剌老巢了么?”小金子心中忐忑的问道。
“嗯,朕想着也应该是要去也先了!”英宗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说道。
……
经过了半日的跋涉,终于,明英宗被带到了也先的面前。
“大明皇帝这一路上颠簸跋涉,可还有什么不适啊?”也先看到英宗朱祁镇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中不免有些许得意。
“朕一切安好,烦劳敬顺王担忧了!”英宗面色淡然,丝毫没有战败俘虏的怯懦,一派王者之气。
看到这样的明英宗后也先也压下来心中的得意,不禁的开始尊重其眼前的位皇帝了。
“大明皇帝,一路颠簸,这样吧,先去休息,其余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也先看了看明英宗又看了看伯颜贴木儿。然后招来了身边的侍者说道:“找几个得力的侍者,服侍明朝皇帝。”
“嗯,那就多谢敬顺王的美意了。”明英宗微微朝着也先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大帐。
“不就是个被俘虏的手下败将么?有什么可生气的!”也先的长子博罗纳哈勒大声的说道。
“哥哥,你可不要这样说,你看一个被俘的皇帝居然没有一丝的怯懦,这么从容淡定,不卑不亢,绝对不是一个凡人,不愧是一国的皇帝啊!”也先的二儿子阿失帖木儿看着明英宗离开的背影说着。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就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装腔作势的俘虏而已!” 博罗纳哈勒一脸不服气的说着。
“不能这样说,哥哥,你看伯颜贴木儿这一路上对他可以说是礼遇有加,足以说明了这个皇帝不简单的。” 阿失帖木儿轻笑着说道。
“你这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不跟你说!” 博罗纳哈勒说罢就将脸朝向了一边。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这个明朝皇帝我们还是要好好对待,想一想如何和大明交易的。毕竟,一国皇帝在咱们手中,这要是处理不好必将是祸乱无穷啊!” 也先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说道。
“我看大王不必如此的忧心,我倒是认为这明朝的皇帝奇货可居,不如留下他,再向明朝索要财物。” 伯颜帖木儿笑着说道。
“嗯,咱们还是要好好谋划一番的。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也累了!”也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先退下。
回到自己的帐篷的明英宗,看着简朴的帐篷,心中竟有一丝释然。今天在见到也先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未来可期了。坐在床榻上的明英宗,伸手抚了抚自己身上这套皮袄、似是用虎豹兽皮制作而成。心中不禁一丝感慨,可谓是:“泪纵能乾终有迹,语多难寄反无词。”
“皇上,你说也先会怎么对付您,小的心里直发怵。”小金子看着忽然淡定的明英宗有些许不解。
“嗯,还能如何,他不会杀我,许是要以我和朝里做些交易!”明英宗看着眼中担忧的小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
“嗯,我想着他也不敢,毕竟他只是一个蛮荒部落的王而已,怎么能跟您比!”小金子看着英宗逐渐明朗的神情说道。
“可是,咱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啊!毕竟咱们可是俘虏啊!”明英宗双目深邃的看着小金子说道。
“今日咱们暂且歇下,到明日看他们如何商讨,咱们也好应付。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的照顾,朕谢谢你了!”英宗拍了拍站在身边的小金子,示意他去床边的小床上歇息。
“皇上,您可是折煞小的了,小的就是为着侍奉您才来到您身边的啊,您可别这样说,不然小得就是死了也不得安生了。”小金子一激动就跪在了英宗的脚下。
“唉,快起来吧,咱们都是俘虏,不要这样。免得招惹不必要的是非。”英宗顺手拉起了跪在脚边的小金子。
“嗯,小的明白了。”小金子俯着身站在了英宗的身边。
“现在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你看这帐篷里有两张床,朕睡这张,你呢就睡那张吧!”英宗指了指窗边的小床说道。
“小的不敢,怎么能与皇上同睡一屋呢,小的晚上还得给您守夜呢!”小金子有些感激的说着。
“你听朕的话,这里不比京里,一到晚上冷风刺骨,若是守在门口只怕是要冻死。你就睡在小床上。而且我们已经是俘虏了,有人看守,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明英宗微笑着说道。
“可是,小的怕,怕他们趁着夜里看守松懈行刺于您!”小金子急忙说道。
“嗯,不用怕,既然今日没有杀我,且礼遇有加,这就说明也先不会动了咱们,放心歇息吧!”说完摆摆手,让小金子去歇息。而自己也侧身躺在了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