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只差三个了。”王司仪抹了抹额头的汗渍,可好,本来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干净的,这会儿更是脸也像打了泥灰了。
“司仪姑娘,你便这么一会儿就做了这么一个——大玩意儿?”莫执故意把“大玩意儿”四个字说得很夸张。
“不是一会儿,快半天了。”王司仪举起手指,指了指天。
倒……也是。从自己追踪猎户开始,到现在看着这天车即将完工,不知觉间太阳已立在了梢头。若是泊爻城的下层,此刻该是已有一半漆黑了。
“那个人……他没事吧?”王司仪脸上闪过一丝愁容,她随即又摇了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好说你不用说。”
“他没事。”莫执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那就好。”王司仪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你就不怕……他是个坏人?”莫执揶揄地笑道。
“好人坏人哪分得那么清,我娘教我,论迹不论心。”王司仪的眼神还死死地盯在那天车上,她似乎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又拿出了自己的那个模拟的小天车。
“八路二十四环,环环结成摞……”她一路在那自个儿咕噜着,莫执甫一听着,还以为是哪里乡野间流传的童谣,但又觉得不是,哪儿来的童谣尽是些数字和卯件?
“司仪姑娘,这是……”
“我昨儿个编的,徐记先生的天车有许多细节,我怕记不住。”王司仪语气虽平和,眉头却皱成了三道,她似乎是沉入了某种难解的疑团之中,就像抓着一块木板在大海中漂浮。
莫执也凑近看着,两人眼前的天车还差三块轴轮,但这大天车显然不比手中的小天车,小天车卯件好做,甚至可以省略不做,但这真实的天车却是大家伙,连带着每个轴轮栓合也得有讲究。
莫执看着水车边沿露出的凹口,又看着王司仪先前造好的轴轮,他往里戳了戳,这轴轮似乎某个组件出了问题,无法咬合上力。
“木头借力,拴合冶铁……”莫执念叨着,他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是不是……这样。”莫执指着轴轮的一个栓件,“这里不该用木头,至少该用漆铁。”
“哦,对!”王司仪一锤掌,“木头栓木头,不仅不牢靠,还会导致错位咬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