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发现染色机旁边站着肖丽华。
细长的大腿,上面罩着黑色半身裙,群下是肉色的丝袜。
她挽着衣袖,手上满是黑色。
郑朝快步跑过去,看看她的手,看看机器,原来上色机的链条扣松动了半边。
她刚用手扶了扶,黑色的机油染上了她的手。
肖丽华说:“每天都会有机修工巡查,今天这链条出了这么大问题,都没人发现,明天开机不到一个小时,链条肯定会断裂,整个机组都会停工,最少要停工一天。”
郑朝查看了整台机器的链条,发现有三个地方的链条扣松动了,维修这个需要两人合作,将轴承上的螺丝扭松,缩短机器两头的轴承之间的距离,链条耷拉下来,才可以更换链条扣。
这时候下班了。
全厂员工出去的出去,吃饭的吃饭。
根本没人会管这号事情。
肖丽华用纸巾擦去手上的机油,从小挎包里面掏出手机,这是古董的手机,当然这时候还没有普及智能手机,古董手机也很值钱。
她拨通电话说:“任主管,我这条线的上色机链条扣松了,可能需要今晚修理,要不然明天开工就会断裂,全组人员都会停工。你看如何处理?”
电话那头说:“现在断了吗?如果没断,一时半会儿也断不了,即便明天断了,明天在修理也不迟。”
肖丽华急着说:“明天停工的话,106单就完不成了,到时候怎么办?”
电话那头不缓不急,说:“我是主管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下班了,你叫我找谁去修啊?难不成我来修?我又不是干机修的。现在聚餐就等你一个人了,你尽快过来。”
“咕咕咕……”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诺基亚老款手机不仅结实,而且扩音器效果真不错。
此时的车间只有冷淡、冰凉、无助的声音。
郑朝拉了拉呆站着的肖丽华,说:“主管不管,不过呢,这事还得处理,你联系下机修主管,看他能不能来修理一下。”
肖丽华为难地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就得罪了任主管,这种部门事情,越级通知处理,可能以后同事关系就不好处理。”
郑朝说:“你倒不用顾忌这些,同事关系事小,我们是拿着工厂工资,得对工厂负责,停工了106单不能及时出货,影响的是整个工厂效益。你坐得正,走的直,怕什么?”
肖丽华犹豫了一下,然后拨通了机修主管的电话:“王主管,您现在有空吗?我这条线的上色机链条出现了问题,可能要来修理,明天再处理的话,那就可能要停工一天。”
电话那头说:“是小肖啊,我现在人在外面,我给你找找员工,看他们在不在?”
过了一会,来了电话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机修组的员工都出外面了,要很晚才回。
没办法,只有明天早上早点过来维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真有大事任主管还不比你急,你也不用担心。
听任主管说你们部门聚餐,就差你一个人,你尽快去吧,要不然他们就要开始动筷子了。”
郑朝听了这消息,苦笑着说:“看来他们通过气,你这时候找不到人。
要不你就去聚餐吧。
听刚才任主管的话,说的是只差你一个人。看来我是没份的,不受待见,你尽快去。”
肖丽华看了看他,看了看手机,然后点点头说:“既然任主管这样说,机修主管也这样说,我是个小组长,我也改变不了什么,那我也犯不着得罪他们,那我就去了。”
郑朝看着肖丽华,挎着小包,走出了车间门。
车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郑朝看了看轴承的螺丝,和链条松动的链条扣,似乎发现,这是被人故意敲打,把链条扣敲打松动。
这样的话,既不会当场断裂,也不会运行很久才断裂。
卡的时间正好是第二天上班不久,才会断裂。
由此看来,上色部内部有人跟肖丽华过不去,借此来打击他。
似乎看到了希望,是不用更换配件,如果更换配件,那绝对要找机修工处理,只有他们才有配件。
而不用配件的话,只需要知道机器工作原理,简单拆装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