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歹也做了七八年的夫妻,竟是一点情分都不念及。
“你的女儿都不在了,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报警将他绳之以法,却想着离婚?”
碧昂丝都无语了,都不知道该说她是愚蠢还是天真。
小月儿摊上这么一个妈,到底是一种悲哀还是灾难?
“报了警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警察也不会受理。”
“没有证据难道不能收集证据吗?”
张凝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只大黄狗。
“就算真的找到证据又能怎么样,他不承认谁又能奈何得了他,而且…小月儿她是被家里养的狗给咬到,之后才……”
那天夜里,她一直抱着她,进了抢救室,一晚上签了不下十份病危通知书,从主治医生到护理站的护士都在劝她放弃,可天下哪有妈妈会放弃自己的孩子,但凡有一丝的希望,都不可能会放弃。
所以她就一直抱着小月儿直到天亮,医生告诉她,已经脱离了危险,还有生命体征。
考虑到今后的治疗费用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一趟家。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月三四千的工资,交完养老保险所剩无几,反倒是哥哥混得人模人样,是大公司里的经理。
但他却认为她有今天是她活该,问钱就是没有,偶然间又听说他同慕林琛走得比较近,还约好了下午一块儿打球。
只是她人赶到球场,一场球都快完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再后来,他的夫人就赶过来了。
等到她垂头丧气着赶回医院里,医生将一份死亡证明拿给她,说月儿已经去了,孩子太小,身上的骨头脆,他们已经是尽力了。
那一个晚上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第二天一早又强打起精神将小月儿的尸体运去殡仪馆火化,在这一个过程里,没有人知道一个母亲的心,被反反复复碾压得稀碎。
“那只狗还能找得到吗?”
张凝摇了摇头:“在小月儿被送去抢救的那一个晚上就被人给打死了,至于埋在了哪儿,我不知道。”
就算是知道,就算把那只狗挖出来抽上几百鞭又能怎么样,她的月儿都不在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碧昂丝看向男人,眼神自带考究探索,男人被这一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小月儿是被狗给咬死的,关我什么事?”
她没说话,咬了咬牙,从外衣口袋中掏出手机。
当着两人面放了一段录音,正是刚刚两人的对话。
张凝诧异,看着碧昂丝的眼神都变了。
哥哥不是说,她是个瞎子吗?
可现在她看着却觉得这一双眼异常的明亮。
“光是这一段录音,就能将他给送进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报案?”
“我……”
如果能将他给送进去她自然是乐意的,但…
这时候,边上坐着的男人开始上手抢碧昂丝手里的手机,嘴里骂骂咧咧着。
碧昂丝一个闪身,男人扑了个空,更加气急败坏,发了疯似的朝她扑过来,两只手狠狠遏住她的脖颈。
张凝急了,上前去帮忙:“你个畜生,你已经害死了我的月儿,还要再害死一个人吗?”
“谁让她多管闲事,活该!”
碧昂丝目不转睛盯着男人的裆下,找准时机就是一脚。
“我靠,啊!”
男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断,碧昂丝看向张凝,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地上的男人。
“你看看这个人,他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杀害,这样的一个人,就算离了婚你企图他能放过你,不,他只会变本加厉,你对他仁慈,这一生你都会陷入一种死循环,同这样的人是纠缠不完的。”
劝人的话信手拈来,碧昂丝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在同情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是心疼着过去的自己。
“我还有一个大女儿,如果他真的进去了,判了刑,我女儿怎么办,她就会成为杀人犯的孩子,会被所有人给笑话……”
“是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你现在放过了他,他就会感激你吗,而且就算是离了婚就能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
天真,这样的人一旦沾上你,一辈子你都别想甩掉,他会像一只吸血鬼不断的找上你,直到吸干你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你要带着你的女儿躲一辈子,藏一辈子吗?
你要一辈子都这么颠沛流离,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张凝低声说道:“我女儿…她会恨我的。”
“那也总比有一天,你唯一的女儿也被面前这个人给杀害,追悔莫及要强。”
张凝若有所思般的点点头,目光锁在碧昂丝的身上,眼神变得大胆,一番打量起来。
先不说这一张脸,只这智慧与胆识很多人就望尘莫及,也难怪她能成为慕林琛的妻子。
“你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这也是她所不能理解的,一面之缘,萍水相逢,为什么要这么劝自己啊?
是因为慕林琛?
想来也不可能,对他产生好感仅仅是在那一晚之后,哪怕是生为当事人的他也不一定会知晓自己的这种感情,她又怎么会?
碧昂丝笑起来,笑得云淡风轻。
是啊,自己的生活都还一团糟,却对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人的事情这么的上心。
其实在这个过程里,她也无数次的在心里劝过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当张凝提到孩子的时候,心里的某个地方便再也无法平静,假装淡定。
“因为我也曾失去过一个女儿,我当时的那种心情应该和你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