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昂丝脸色发白,浑身一片僵硬,下意识的用双手抱住了头,身子往座椅底下钻。
第一时间,慕林琛扑在了她身上,替她挡住大片大片散落的玻璃碎片。
碧昂丝颤巍巍的手拉开包包拉链,将钱夹拿到手上,将里面全部的钱取了出来,不敢抬头去看外面,手从车窗上那一个被砸出来的那一个巨大的洞口伸出去:“别杀我,我只有这么多了,你拿去,如果不够的话……”
另一只手在钱夹里一阵摸索,将两张银行卡也递了出去:“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两张卡,都没有密码,你行行好,放了我行吗?”
碧昂丝哀求着,声音低如蚊虫,当年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般不停的在眼前闪现,就是因为她不肯低头,不肯求饶,才白白受了许多的罪,那样的事情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况且,现在的这一副身体,也遭受不起了。
原来,烙印进灵魂里的痛,无论过去多久,还是会在某个时刻突然被唤醒,身体受的伤会痊愈,但心里的不会,永远不会。
在这四年里,她学着去做一个正常的人,学着像普通人一样的去生活,可一个人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仇与恨,伤与痛,不甘像现实低头,不服命运的安排,又怎么过得了普通人的生活。
后来,她苦练枪法,想要做一个了不起的人,做一个真正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的强者,当有一天回到那片土地之时,能够拥有同曾经的那个人抗衡的力量。
历经了四年,原以为她早已是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坐怀不乱,可真正发生一些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又原形毕露,为了求生,第一想到的便是卑微求饶。
四年过去,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但又没完全改变。
比如,这一条再也无法真正意义上站直的腿,无法挺直了的背,被现实压弯了的腰,当感应到有危险之时,会在第一时间呈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曾经那个令自己最最厌恶的模样又回来了。
如此卑微,弱小。
她那么努力的站起来,一个人淋着雨,奔着风,可到最后才发现,只有蹲着,蜷缩着,才是最安全的,才能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她像是一只小小的蜗牛,在危险来临的时候,第一时间将自己小小的身躯缩进壳里。
以此来躲避风雨,可是人啊,不会因为你的自甘堕落,因为你所表现出的退却,安于现状而就此罢休,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会同情弱者的,他们只会嘲笑你的低贱与卑微。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为了活着,你可以多么的低贱卑微,并且低贱卑微到何种程度。
“呦!还是美元呢,该不会又是假的吧,臭娘们儿,你真你爷爷我没见过世面,就拿这两张破纸来糊弄你爷爷我。”
车窗外的人咧着嘴唇,笑得更加恐怖,他抢过碧昂丝手里的绿色钞票看了两眼后塞进了裤兜。
本就是街头混混,坑蒙拐骗惯了,不学无术,更没什么文化,没出过国,留过洋,就算是真的美元放在他手上也不过是几张废纸。
碧昂丝想要同他解释几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没有必要拿假钞来骗人,唇瓣蠕动,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就是说得再多,对于不懂的人来说也不过是一堆废话。
“臭婊子,敢耍你爷爷,我……”
男人抡起手里的铁锤,就要朝着碧昂丝卡在洞口的手敲下去。
碧昂丝“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她闭上眼。
下一刻,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如约而至。
一只手快速的伸了出去,握住铁锤的把手,将铁锤给甩了出去。
只听得“咚”的一声响,铁锤重重落地,刚刚落在外头那人的脚上。
那人跳了起来,抱住自己的腿,鬼畜一般的嚎叫起来。
“别管他们,快开车。”
慕林琛吩咐司机大叔。
“好。”
司机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他闭了闭眼,一咬牙,也不管前面的几个人,直接将车开了出去。
车子不受控制撞了出去,几个人被撞到飞起,碧昂丝从座椅底下伸出头,突然抓住男人的手:“慕先生,停……停车。”
“怎么了,你不是要去酒店吗,我送你过去,前面不远就有一家,条件不是很好,你先凑合一晚上。”
“那几个人,好像,好像……没动静了。”
“一丘之貉,管他们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哪门子的气,但胸腔内就是压了一股无名之火。
刚刚,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即使她一个字都不说,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护着她,可她的反应,她宁愿低声下气的同人求饶,也不愿相信,相信他会保护她。
曾经的她也是一个多么风华绝代的女人,她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何曾这么的同人卑躬屈膝过?
她的翅膀,是被他亲自斩断的。
“能不能把车停一下,下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