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函清去拍高仙琦的手顿在原地。
高仙琦看着函清背后的郎君也一脸惊诧。
“……将军?”高仙琦念道。
“阿郎你怎么出来了?”函清猛地回头。
“我再不出来,你还想在我门口听到几时?”郑煜瞥了他一眼。
函清:“舒、舒娘子——”
“她刚睡了,”郑煜道,“……所以你低声一点。”
函清马上闭了嘴,眼睁睁地看着郑煜拿起了他手上的信笺。
“阿郎……别、那个……我俩……”
函清怏怏地闭了嘴。
他已经看清了郑煜的面色。
冷面的将军回来了,方才那个柔情似水的郑子熙,只是舒娘一个人的。
“果然……”
郑煜喃喃念出声,函清和高仙琦什么都没听清楚,却谁也不敢开口去问。
果然上天没那么轻易把她还给我。
郑煜想。
兜兜转转。
他们。
还是逃不过。
往远处走了几步,到确定屋子中听不到他们谈话声的地方,郑煜才终于开口。
“整顿兵马,”郑煜道,“只领轻骑三千,我们以快为要。”
“高将军,”郑煜抬眼,“此去为救殿下,就算殿下得救,你我也仍是叛唐之人,我现在问你,此行你愿是不愿?”
高仙琦“咚”地一声单膝跪下,“将军和殿下,对高某有知遇大恩,高某必肝脑涂地以报!”
“好,”郑煜道,“你先点一千人备马,等我号令,下去准备吧。”
高仙琦抱拳道喏,转身便走。
“姜戍,”郑煜又点了人。
“在!”姜戍也学武人抱拳。
郑煜:“殿下信上写得清楚,殿下之志为何,想必你也能明白。”
“下官、下官……”
姜戍仰头看向郑煜,一下子慌张起来。
郑煜:“只是无须牵扯上我,向唐军投诚的,是你所领江陵军,我郑煜,和殿下是在一处的。”
函清听到这话,一下子急了,“阿郎、阿郎你说什么呢?眼下……眼下殿下未必——更何况小世子也活着呢?”
“箭在弦上,”郑煜缓道,“倘若王妃还在,殿下还算有些牵挂,如今……怕是没什么能拦住他。”
“阿郎也不能吗?”函清红了眼睛。
“你不是看过书信了吗?”郑煜对他一皱眉,“殿下将我舍弃的干净,早给我规划好了路途。”
“那、那……”
函清“那”了半天,多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戍,”郑煜道,“九江的军马,我尽数托付给你了,广平王是个明事理的人,想必能明白殿下的做法……高适,也算不错。”
“姜公,你我相交日久,缘分不浅,今日算我郑煜托姜公,此后……莫要、埋没了这些好儿郎。”
姜戍颤抖着长揖。
郑煜偏过头去,没有看他离开的身影。
函清:“……阿郎。”
郑煜将手中的信纸摊开,又阖上,终究装回了信封中。
“阿郎!”函清似有所感一般的,他直直地跪在郑煜脚下,“阿郎你让我去救殿下吧,阿郎我一定可以的,阿郎我一定能把殿下救出来的——”
函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郑煜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只是轻轻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