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说了,剑门规定本座只得收一人。”夏鸿冷言打断李鹏程的话语,“本座时间不多,与其做些无谓的挣扎不如自行做出决定吧。”
面对夏鸿的言语,李鹏程知道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们二人一同踏上修仙的道路了,但才说出如此的言语,现在就要失言了吗?
或者仅仅是为了凡夫俗子间的友谊便放弃成仙大道,真的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若是成仙之后自然能够提携自己的友人,这样也不算失言,不过是让他再等等一段时间罢了。
李鹏程心中念想,所以……
“仙师,我天资浅……”李鹏程抬起头,双手攥紧却双目炯炯有神开口,却不料蒋长青喝声出言:“李鹏程来比试,赌上谁去仙门的资格。”
李鹏程回头,顿时一把木剑飞到面前,他抬手接住,原本明亮如星辰大海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昔日的挚友,提着剑向自己飞奔而来,他很快,比和自己比试时要快多了,剑法更加凌厉,身形更加轻盈。
自己教给他的,他都学会了。所以他在藏拙?为什么?
因为自己是他的朋友,他学业上的贵人,还是因为自己是李家公子?
蒋长青不断的进攻,李鹏程不断地后退。挡住,劈开,闪躲,李鹏程从来没有进攻就像和之前一样,可他此刻的内心却无法像曾经一般愉悦,如同曾经一般轻松。
你很强
长青
但
还不够。
“为什么啊!长青。”李鹏程一剑打飞蒋长青手中木剑,一脚踢在蒋长青下盘,蒋长青顺势跪倒在地。
再抬头迎面便是李鹏程手中那把木剑,直指蒋长青眉心。这一次他脸上没有笑容。
“告诉为什么?”李鹏程言语冰寒,“你若是想去,我便可直接退出的啊!长青!”
“李鹏程,你别说笑了,你不会的。”蒋长青惨然一笑,“你我不是圣人,你!做不到!”
“至于为什么?因为在这个阳阑镇,人人只识你李鹏程,没人知道我蒋长青,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只在你的恩赐下救起的一条狗!”
“知道吗?李鹏程,这七年来,我无时无刻都想超越你,凌驾在你头上。可我还需要利用你呀,利用你的财富,你的天分,你的愚蠢。”
“哈哈,李鹏程现在你又赢了。”蒋长青歇斯底里地嘶吼。
李鹏程没有说话,面色冷淡地扔开手中的木剑,抬起双手将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下,如墨的青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
他再一次低身,轻轻地挽起蒋长青地发丝,将手中的玉簪为长青换上,然后转身……离去
李鹏程来到夏鸿面前欠身行礼:“仙师,我们二人已经做好决定了,即刻便可启程。”
夏鸿轻轻颔首,挥手将李鹏程卷入灵舟之内,狂风呼啸而起,就在一瞬间那蕴含仙家灵气的飞舟就消失在蒋长青面前。
此刻,清冷的东风吹来,将河岸旁的柳树的枝丫卷起,同时也吹乱了蒋长青的衣襟。
“公子前程安好,长青怕是一辈子再也难见公子面容了。”少年抬起头,眼角包含着晶莹却未让它滑过,因为少年始终记得公子所言
“男儿有泪不轻弹。”
“风卷寒梅梅未落,霜打秋菊菊依然。”
“少年前程难,须有良人携。”
所言
“结草携环”
蒋长青收起散落在四周的木剑,缓慢地向村镇走去,路不算太长,但蒋长青走了很久直到天际渐渐吞没了夕阳,蒋长青才来到一扇朱红大门面前,守在门口的家丁记得蒋长青,因为他们公子私下时常邀请此人。
家丁上前询问一番,便赶忙转身将李家老爷和夫人请了出来,蒋长青向二人道出缘由,不过隐去自己与李鹏程翻脸的情节。
李家一听此等消息便立即准备庆祝,并邀请蒋长青留下来参加明日的宴席。
蒋长青却是以明日要参加科举的缘由婉拒了李老爷的盛情。
蒋长青告别李家人之后便踏上了回自己家门的路,路上寒月挂空,凄冷的月光照射自家简陋的柴门上,门旁两侧是前不久公子亲自为自己题写的春联。
他打开了柴门,声音很轻。轻轻地对自己说:“我回家了”
点燃桌上的油灯,蒋长青没选择为自己制作晚餐便回到床上,将灯火吹熄。
屋暗了,人心也暗了。这夜没有风,没有雨。
蒋长青蜷缩在被子里,身上却依旧寒冷。
他又梦见那年自己躲在屋檐下避雨的场景,一位年且八岁的少年坐在马车,撩开帘子望着自己,并将自己带回了那所阔大的屋子。
那时他鲜衣怒马,自己缊袍敝衣。本不该交际的二人却因为一人良善相逢,相知。
也就是从那时刻开始,公子成为了蒋长青仰慕的人,而成为公子的知己便是蒋长青最大的希望。
蒋长青明白公子一直都将自己当做好友,但自己的身份仅仅是个沦落街头的孤儿,不过一时好运被公子提携,自己下贱的身份又怎么能够和公子并肩而行。
若是没有遇见仙人收徒,或许考中举人的他能够拥有与公子并肩的底气,而今却……
蒋长青知道凭借公子的心性定然会让位于自己,但已经接受这么多恩惠的蒋长青又有何颜面接受如此恩德。
可就算自己不答应,那公子会不会因为少年脾性就放弃这天赐良机?
蒋长青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就算只有一成公子会放弃的概率蒋长青也不敢去赌。毕竟仙缘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所以……
“公子以后可就是仙人了,长青大抵就只能陪公子到这了。”少年在睡梦中呢喃,淡淡的泪痕遗留在秀气且稚嫩的面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