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楼,天字二号房,花厅内。
一位玄服青年斜靠在主位,一副似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偏偏长着一副端正威严的国字脸,与身形气质完全不符。
在他身前,跪坐着五位佩刀侍卫,双臂扶膝,点头弯腰,气息彪悍。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褐袍老人,老人留着羊角胡,低头哈腰,一脸谄媚的狗腿子造型。
玄服青年剔了剔指甲,端详着指尖,语气淡漠,“穿成这样,你们这是要去交易啊,还是要去杀人。”
褐袍老人赶紧附和道,“还不赶紧滚去更衣,没眼力见的东西。动作要快,别耽误了时辰!”
“诺!”五位侍卫抱拳应允,起身后撤,有序退出花厅,动作神态整齐划一。
“王……”发现自己口误,褐袍老人轻轻拍拍嘴,“公子,我们来得迟了,蝶舞姑娘已经有客人了,听说这客人身份特殊。此行本就不宜张扬,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点了风蝶姑娘,您看如何?”
见玄服青年不答话,褐袍老人接着道:“这彩凤楼,最出挑的两位头牌就是蝶舞姑娘与风蝶姑娘了,此二位姑娘的双蝶舞,那是举城闻名。现在两位姑娘身价水涨船高,能请动其中一位歌舞一曲已经是很不容易,更别说一年难得一见的双蝶舞了。”
褐袍老人润润喉,继续道:“自从蝶舞姑娘自束高阁后,现在一旬一见的双蝶舞,仍由风蝶姑娘领舞,新晋头牌雨蝶姑娘伴舞,那也是极其令人赏心悦目的。可见这风蝶姑娘,已然成了双蝶舞的顶梁柱,丝毫不逊色于蝶舞姑娘。”
“行了行了,此番也是路过,我也就看看,不耽误大事。”
玄服男子咬咬指甲,回味无穷。
“对了,安排在哪里交易?”
“就在不远处,天子三号房。”褐袍老人赶紧回答。
“怎么也选在这里?”玄服男子皱皱眉。
褐袍老人接话道:“这里虽人多眼杂,我们这一群人反而不显眼。”
玄服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表示知道了,示意老人出去。
褐袍老人鞠躬作揖,碎步快跑,出了房门,顺便轻轻把门带上。
…………
步入西大门后,听了老道的提议,江在源眼神一亮,貌似吃饭听曲的地方?
那一定是人多的地方,奇人异士也多。到时候趁机一闹,找机会脱身的几率大一些。
江在源的神情被孙宏尽收眼底,顿时理解偏了,呵,都是男人嘛。
孙宏老道一路径直往彩凤楼行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彩凤楼,被门口迎来送往的嬷嬷引进了门。
殊不知,刚刚城门口遇上的乌衣女子遥遥紧随其后。
果然是登徒子!
江在源有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里怎么那么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可人姑娘!而且姑娘们也不怕着凉了,着装怎的如此大胆,声形如此放浪。
令人不适的是,总感觉白花花的一片,亮瞎了眼。
而客人们呢,都有两个共同点,那就是进门的客人一脸兴奋,出门的客人一脸满足。
这是青楼!江在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悄悄咂咂嘴,有点牙疼。
既来之,则安之,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孙宏老道。
孙宏熟门熟路地转过正堂,一位风韵犹存的妈妈迎了出来,这应该是彩凤楼的老鸨了。
“哎呀,是孙道长啊!稀客稀客!您这久不来,一来就让我们彩凤楼蓬荜生辉啊!”
“荣妈妈嘴还是那么甜,记性如此之好,还记得贫道!”孙宏老道点头笑道,顺势朝对方深沟处掏了一把。
“哪里哪里,是孙道长一身满满仙气,令人过目难忘啊。今儿过来是要找哪位姑娘啊?彩蝶、紫蝶都还没有待客呢!”荣妈妈迎男而上,轻舔嘴唇,白了一眼老道,欲语还休。
“我找蝶舞姑娘!”老道一脸期待。
“真不好意思,蝶舞姑娘有客人了。”荣妈妈笑道。
“那风蝶姑娘呢?”孙宏老道摇头惋惜,听说这蝶舞姑娘梳栊之后,除了一展蝶舞,就再也没待客,彩凤楼也是很奇怪,反而顶着压力把她保护得好好的。怎的今天就有客人了?可惜了。但没关系,他此次其实就是冲着风蝶来的。
“真不巧,风蝶姑娘刚刚会客去了。”荣妈妈脸色有些尴尬。
“这么巧?”有意为难老道?孙宏老道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刚还在江在源面前拍胸口必点双蝶舞来着。
“还真是不凑巧,要不您看雨蝶姑娘怎么样?新晋头牌,人称小蝶舞,刚刚才被点了,还没通传,现在您点还来得及。”荣妈妈虽然脸色有点为难,但她知道这孙宏可是得道高人,轻易惹不起。
“那风蝶姑娘在几号房呢!”老道不依不饶。
“天字二号房!”一旁的知客也知道老道来历,连忙搭话。
“去!”不知轻重,荣妈妈瞪了一眼知客,“我说孙道长,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知客自知说错了话,灰溜溜走开了。
“不行,今天我就是要见见风蝶,谁都拦不了我!”孙宏老道不顾荣妈妈劝阻,径直往楼内冲去。